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躲藏!
他的动作立刻惊动了墨蓝色手套。它瞬间放弃了评估围墙后的威胁,幽蓝的光芒锁定李默逃窜的背影,那高频的“嗡嗡”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
它要动真格的了!
“咻!”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色射线,从它的指尖迸发而出,射向李默的后心!速度快得超越子弹!
李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砰!!”
又是一声枪响!来自另一个方向!几乎是同时,李默侧前方一个废弃油罐的外壳上,猛地炸开一团火花!
是流弹?还是……
那束幽蓝色射线,在即将命中李默的瞬间,竟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干扰了一下,微微偏转了极其细微的角度,擦着他的肋部射过!
“嗤啦!”
他肋部的衣物瞬间被烧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终究没有被直接命中!
是王海?他又开枪了?他在掩护我?!
李默脑子里一片混乱,但身体不敢有丝毫停顿,趁着这第二次干扰造成的空隙,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那片巨大的废弃油罐之间,将自己隐藏在钢铁的阴影里。
他背靠着一个冰冷油腻的罐体,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肋部的灼痛和肩、腿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晕厥。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望向刚才的方向。
墨蓝色手套悬浮在半空,没有立刻追来。它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腕口的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亮着,对着王海藏身的围墙方向,也对着李默消失的油罐区。
它在计算。在权衡。
一个需要清除的“异常节点”。
一个持有落后火药武器、但造成了两次有效干扰的“外部威胁”。
以及,这片增加了清除难度的复杂环境。
冰冷的逻辑电路正在飞速运转。
远处,第三车间那低沉的、稳定的运转声,如同背景音般持续着。
而在那车间深处,那尖锐的、金属撕裂般的摩擦声,似乎……变得更清晰了。
李默蜷缩在油罐的阴影里,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和生命的流逝,看着那只悬浮在灰黄天色下、如同死神使者般的墨蓝色手套。
他知道,短暂的喘息,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清除,只会延迟,不会取消。
而他能依靠的,除了这堆冰冷的废铁,似乎只剩下围墙后面,那个他并不完全了解、手持一把老旧猎枪的……工友。
油罐金属外壳的冰冷和油腻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渗进来,与左肩、右腿、肋部传来的阵阵剧痛交织,让李默在昏沉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挣扎。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神智,耳朵竭力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只有空旷厂区里穿行的、带着铁锈味的风声。还有远处第三车间那稳定得令人心慌的低沉轰鸣。
那只墨蓝色手套没有跟进来。它悬浮在油罐区的外围,像一枚凝固在空中的、散发着不祥幽蓝的毒针。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那种被锁定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这片废弃之地。
它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清除时机,或者,在计算着更高效的方案。
李默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能透过两个油罐交错的缝隙,望向王海藏身的那段倒塌围墙。围墙后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王海还在吗?刚才那两枪是巧合,还是他真的有意识在帮自己?那把土制猎枪……又能有多大作用?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可怜。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并非来自手套或机器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是……口哨声?
调子很怪,不成曲调,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像是有人心不在焉,或者手指不受控制地胡乱吹出来的。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侧后方,另一个油罐的背面。
这里还有别人?
李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是敌是友?还是……又一个被手套影响了的工人?
他屏住呼吸,忍着伤痛,极其缓慢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向着口哨声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试图看清那边的情况。
绕过半个锈迹斑斑的罐体,他看到了一角沾满油污的工装裤,还有一只穿着破旧劳保鞋的脚。那人背对着他,坐在一个废弃的阀门上,低着头,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是厂里的老工人,李默有点印象,好像姓吴,平时就不太爱说话。
此刻,老吴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灰色的棉线手套。
而他的右手,正拿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金属片,用戴着手套的指尖,一下,一下,……刮擦着自己的左手小臂!
动作很慢,很专注。金属片刮过皮肤,留下清晰的白痕,有些地方已经破皮,渗出了细小的血珠。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专注地、一遍遍地刮着,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一丝极其诡异的、僵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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