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重要。
必须找个地方看清里面的内容。
抬起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缝隙辨认方向。月光黯淡,星辰模糊。这里早已远离任何熟悉的地貌。
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被巨大山石和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山壁缝隙。那里足够隐蔽,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蹒跚着挪过去,拨开湿滑的藤蔓,侧身挤入缝隙。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仅容三五人藏身,空气带着土石特有的阴凉,但总算隔绝了外界那无所不在的、令人不安的窥视感。
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下来,剧烈喘息片刻,才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卷兽皮笔记。
洞内光线极暗,只能勉强视物。
指尖抚过被那怪物粘液污染晕开的地方,纸张脆弱,字迹模糊。小心地避开,就着从缝隙透入的微光,艰难地辨认着那些暗红色的、古老潦草的字迹。
前面大部分是各种蛊虫的培育之法,图形诡异,注解晦涩,充斥着大量无法理解的术语和象征符号。看得人头昏脑涨,胃里翻腾。
强忍着不适,快速向后翻阅,寻找着最后那仓促的、关乎“金蝉蛊”的记载。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集百毒之精,汇阴煞之地,以秘药饲之,辅以香火愿力淬炼…九死一生,方得蛊王雏形…”
“……蛊成则蜕,蜕凡胎,近神魔…然蜕非终点,乃开端…雏形蛊王需以特定血脉为巢,汲取灵性,方可真正苏醒,圆满…”
特定血脉?
我猛地想起普措阿公那又惧又贪的眼神,他说蛊王认主,凭本能寻找最近最契合的血脉…
“……然蛊王凶戾,初醒孱弱,必渴求血食,尤嗜…同源之力…”
同源之力?
溪口那娃崽…寨子里的人…都与奶奶,与我,有着或远或近的血缘…
胃里一阵冰冷的抽搐。
“……若压制不及,或血食不足,则遭反噬,宿主血肉尽为蛊食,空留皮囊,前功尽弃…吾即遭此厄…”
“……后世若得此卷,慎炼此蛊!若蛊已成而寻至你身,则别无选择,唯两条路:其一,寻‘净蛊花’,或可压制蛊性,延缓反噬,然花踪缥缈,早已绝迹人间…其二…”
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度狂乱,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或恐惧,暗红色的墨迹甚至被某种黑色的污渍覆盖。
我屏住呼吸,指尖用力擦开那点污渍,勉强辨认。
“……其二…深入神陨之地…觅…‘源血’…或可…重塑平衡…然…十死无生…慎…!!!”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血戳上去的,力透纸背,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警告。
神陨之地?源血?
这都是什么?
净蛊花?延缓反噬?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再无内容。
我靠在石壁上,浑身发冷。
所以,奶奶成功了,她炼成了蛊王,却没能熬过“蜕”的过程,肉身被反噬,只留下一张皮。而苏醒的蛊王,循着血脉找到了我。
我现在就是那个“宿主”。
蛊王需要血食成长,尤其需要“同源之力”——寨民的血肉?若供应不上,或者我压制不住它的凶性,就会落得和 predecessor、和奶奶一样的下场,被吃空成一具皮囊!
净蛊花…早已绝迹。
神陨之地…十死无生。
这就是奶奶让我“跑”的真正原因?她知道我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两条绝路中挣扎?
那暗中的出手人…他们知道这些吗?他们是为这笔记而来?还是为…我身上的蛊王而来?
就在这时——
“沙沙…”
极其轻微的、仿佛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从石缝外极近的地方传来。
非常轻,非常小心。
但在这死寂的夜里,在我全身神经绷紧到极致的此刻,清晰得如同擂鼓!
不是风声。
不是动物。
我猛地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掐入掌心,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那卷兽皮笔记。
洞外的声音也停了。
仿佛对方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闷响。
隔着那道狭窄的石缝,内外双方,在黑暗中对峙。
谁?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洞外那声“沙沙”之后,便是绝对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要沉重,都要紧绷。
对方也在听。
在判断。
隔着那道狭窄的石缝,黑暗对黑暗,呼吸都凝滞。
指尖掐入掌心的疼痛让我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怀中滚烫的兽皮卷。蛊王在血脉中不安地躁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窥探、被靠近的暴戾。它方才消耗巨大,此刻的躁动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凶悍。
不能动。
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冷汗沿着脊椎一路滑下,冰碴子般渗入衣领。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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