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信标。它刚才真的想把我变成一座桥,一道门。
寒意再次爬满脊背。
“那……那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 “渡客”将那个危险的容器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屏蔽箱,“彻底解析它。搞清楚‘乐园’到底在它里面动了什么手脚,还有,它到底想连接什么。”
他/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审视的意味又回来了。
“而你,”他/她顿了顿,“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决定?
我挣扎着靠墙坐起来,浑身依旧软得不像话。
“什么决定?”
“你的生物编码已经被它深度标记。”“渡客”的语气平淡无波,说出的内容却让我如坠冰窟,“‘乐园’的内卫,甚至可能包括其他因为它而注意到你的‘东西’,现在都能通过这种标记追踪你。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注视”的幻觉。
“屏蔽器……也没用?”
“作用有限。只能干扰,无法根除。” “渡客”摇头,“你有两个选择。”
“一,跟我们走。我们会尝试用技术手段弱化甚至伪造你的生物信号,但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风险极高,且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你需要完全听从指令,放弃大部分个人行动自由。”
“二,”他/她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你可以尝试自己躲藏,赌你的运气能比‘乐园’的内卫网络和可能存在的其他追踪者更快。”
这算他妈什么选择?!一个是成为终身逃亡的囚徒,一个是几乎立刻去死!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上来。
就在此时。
一直盯着某个监控屏幕的老狗,突然“咦”了一声,用力拍了拍那台还在冒烟的设备。
“喂!‘疤面’!那家伙的信号……刚才突然又冒了一下!”
“渡客”和“艺术家”立刻转头看去。
老狗指着屏幕上一条快速滚过的、几乎被噪音淹没的数据流:“看衰减模式和加密残留……像是紧急求救信号?发射源……妈的,定位模糊,但大致区域是……上城区?‘乐园’附属的高级员工生活区?”
疤面?那个脸上有疤的安全部队小队长?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发射求救信号?
“内卫部队在清理门户?”“艺术家”挑眉,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看来‘疤面’老兄没处理好‘根目录’的烂摊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渡客”沉默地盯着那条一闪即逝的信号,几秒钟后,他/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计算意味:
“或许……不完全是坏事。”
他/她转向我。
“看来你有第三个选择了,林澈。”
我茫然地看着他/她。
“找到‘疤面’。”“渡客”的声音像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我的混乱和绝望,“他是‘乐园’安全部队的中层,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你祖父,关于‘清理计划’,关于为什么你会成为‘样本’。”
“他现在遇险,是最好的突破口。找到他,撬开他的嘴。”
“他的求救信号,就是你的入场券。也是你目前……唯一有可能主动搞清真相、而不是被动等待追捕的机会。”
去找“疤面”?那个差点把我扔进量子隔离监狱的家伙?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可能正被内卫追杀?我要主动送上门去?
疯了。这简直是自杀!
但“渡客”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提议。
这是唯一看似有主动权的死路。
我看着那个封锁着祖父碎片的屏蔽箱,感受着生物编码深处那仿佛被烙印的冰冷标记。
我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陌生得像是别人的:
“……怎么找到他?”
声音出口,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渡客”那双冻土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他/她似乎早就料定了这唯一的、残酷的答案。没有回应,只是转向还在冒烟的控制台前骂骂咧咧的老狗。
“老狗,还能不能榨出点‘疤面’信号的余烬?”
“操!老子这儿的家当都快被你们折腾报废了!”老狗嘴上骂得凶,那只金属义眼却亮得骇人,手指在烧焦的键盘残骸上飞快地敲击、剥离线路,接到旁边一个更古老、布满油污的备用终端上。屏幕闪烁,雪花点夹杂着破碎的数据流艰难地滚动。
“信号弱得跟他妈鬼一样……衰减得太厉害……源头被干扰得一塌糊涂……”他嘟囔着,额角渗出油汗,“大概……大概范围……上城区B7扇区,‘乐园’员工宿舍群附近……妈的,不能再精确了!”
上城区B7。那是“乐园”核心雇员及其家属的巢穴,安保等级和边缘区根本是两个世界。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艺术家”已经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端医疗扫描仪的改装设备,接口却粗粝得多。“把他用过的屏蔽器给我。”他朝我伸出手,语气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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