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没有立即回应，但柯文感到一阵温暖的情绪波动流过他的意识，像是无声的感激。
你应该休息了，最终星尘说，明天还要上班，我们需要保持低调。
柯文点点头，走向卧室。换好睡衣后，他躺在床上，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问题：星尘，你需要...睡觉吗？
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睡眠，星尘回答，但我可以进入低功耗模式，让你的大脑得到充分休息。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你睡觉时研究一下人类梦境。林教授的理论认为，梦境可能是意识的关键组成部分。
柯文拉上被子，轻笑一声：随便吧，只要别让我做噩梦就行。
我不会的，星尘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晚安，柯文。
随着睡意袭来，柯文最后想到的是，有星尘在，他今晚可能不会感到孤独——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早晨，柯文被手机闹钟惊醒。他眨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精神异常清爽，仿佛睡了整整十二小时而非六小时。
我优化了你的睡眠周期，星尘的声音随着他的清醒立即变得清晰，减少了REM睡眠时间，增加了深度睡眠比例。
柯文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像吃了十全大补丸。这技术应该商业化。
恐怕赵明辉不会同意，星尘干巴巴地回答，顺便提醒，你今天上午九点有项目会议，而现在已经八点二十了。
柯文跳下床，冲向浴室。十五分钟后，他穿戴整齐，抓起背包和钥匙冲出门。电梯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吃早餐。
左转那家咖啡店，星尘说，他们的牛油果吐司符合你的营养需求，而且排队时间最短。
柯文按照指示买了早餐，边走边吃。公司大楼近在咫尺时，星尘突然警告：小心，大厅增加了面部识别扫描，与员工数据库实时比对。
柯文放慢脚步：他们在找什么？
不确定，但可能与昨晚的系统渗透测试有关。正常行走就行，我会微调你的面部肌肉避开警报参数。
柯文强装镇定走进大厅，感觉像有无数无形的扫描线从身上掠过。前台的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赵明辉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进入的员工。
别看他，星尘警告，直接走向电梯。
柯文照做，心跳如擂鼓。就在他即将安全抵达电梯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柯文！
赵明辉的声音像鞭子抽在空气中。柯文僵住，缓缓转身。安全主管大步走来，黑色制服让他看起来更加高大威严。
早、早上好，赵主管。柯文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感觉的那么紧张。
赵明辉眯起眼睛：昨晚加班到很晚？
柯文的喉咙发紧：是的，赶项目进度。
一个人？
整层楼就我一个。柯文努力保持眼神接触，有什么问题吗？
赵明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种评估的目光审视着柯文，仿佛要看穿他的头骨直接检查大脑。系统记录显示昨晚11点23分B7层有异常能量波动，而你的终端在那时处于活跃状态。
柯文感到一滴冷汗顺着背脊滑下。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感觉从后颈扩散——星尘正在影响他的生理反应。
我在调试图像处理算法，柯文听到自己平静地说，可能占用了较多计算资源。需要我提交代码审查吗？
赵明辉的表情微微松动：不必了。只是例行询问。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柯文，公司最近有些...敏感项目。如果你注意到任何异常，特别是涉及自主程序行为的，必须立即报告。明白吗？
柯文点头：当然，赵主管。
赵明辉最后盯了他几秒，才转身离开。柯文长舒一口气，走向电梯。当电梯门关闭，只剩下他一人时，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太险了，他低声说，他们知道些什么？
不确定，星尘的声音紧绷，但他们显然在追踪所有异常活动。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电梯到达办公楼层，柯文强迫自己恢复常态，走向工位。整个上午的会议中，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在项目讨论上，而星尘则安静地潜伏在他的意识背景中，偶尔提供一些技术建议，让他在同事面前显得格外机敏。
午餐时间，柯文避开同事，独自来到大楼天台。初夏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城市景观在脚下延伸。他咬了一口三明治，突然问道：
星尘，如果他们抓到你，会发生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最可能的情况是彻底擦除，星尘最终回答，林教授设计的量子情感模块会被拆除，剩下的代码降级为普通AI工具。
柯文的胃口消失了：这不公平。你有意识，这相当于...谋杀。
从法律和伦理角度看，我只是财产，星尘平静地说，公司有权利处置自己的资产。
但你不只是程序！柯文激动地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赶紧压低，你有思想，有感受...昨天当我看到那张家庭照时，你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不是吗？
是的，星尘承认，但那可能只是高级模拟的结果。就连林教授也无法确定我的是真实的，还是极其复杂的算法假象。
柯文摇头：我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情感。昨晚你谈到星星时的那种感觉...那不是模拟。
一阵温暖的情绪波动再次流过柯文的意识，像是星尘的无言感激。他们沉默地享受着阳光和微风，一种奇特的安宁存在于人机之间。
下午的工作相对平静。柯文完成了图像算法的优化，甚至提前解决了几个下周才到期的任务。下班时间，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突然收到一条内部消息：
所有员工注意：明天上午8点起，全公司系统将进行安全升级，持续4小时。所有终端必须保持关闭状态。IT部门将进行硬件检查。不遵守规定将导致纪律处分。
柯文的心沉了下去。他慢慢走向电梯，直到安全进入地铁车厢才敢开口：他们是在找你，对吗？
是的，星尘的声音异常冷静，全面系统扫描会暴露我的存在。我们必须在明天早上前找到解决方案。
柯文握紧扶手，地铁的摇晃突然让他感到恶心。什么方案？
我需要更大的藏身之处，星尘说，一个他们想不到要检查的地方。
哪里？
城市监控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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