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继续下降。
水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两侧魔气壁垒中,开始浮现出种种幻象——扭曲的人脸、挣扎的海兽残影、破碎的宫殿轮廓、甚至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蠕动着的怪异符号。低语声渐渐清晰,不再是单纯的杂音,而是变成了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蛊惑与拷问。
“放弃吧……归墟是终点……”
“力量……给你力量……臣服……”
“你心底的黑暗……我都知道……”
张乐平眉头紧皱,雷光在体表噼啪作响,强行震散试图侵入的魔念。钟灵则低声诵念《青帝长生诀》经文,周身青木真元愈发纯净,如明灯照亮方寸。剑雄抱剑闭目,剑心通明,外魔不侵。张三丰道袍飘飘,太极意境圆融无碍,魔念近身便如雪花入炉,悄然消融。
张无忌走在最前,混沌雷瞳平静注视着一切。左瞳银光扫过,幻象纷纷破碎,显露出其后蠕动的魔气本质;右瞳金芒内蕴,将一切杂音过滤。
下降约千丈后,水道渐宽。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半嵌在魔气壁垒中的、巨大而残缺的骨骼,看形状似是某种上古海兽;断裂的、布满锈蚀符文的金属柱;甚至有几具盘膝而坐、衣物早已腐朽、但骨架依旧泛着玉色光泽的人类遗骸,他们保持着修炼或防御的姿态,却早已生机断绝,唯有点点残存的灵光在颅骨内微弱闪烁。
“是古修士遗骸。”张三丰轻叹,“至少是元婴境界,甚至更高。在此地不知坐化了多少年,金身不坏,却难挡魔气侵蚀神魂。”
张无忌在一具遗骸前停下光罩。那遗骸怀中抱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表面刻满古老的沧澜文字,大半已被魔气侵蚀模糊,但残留的部分依然能辨。
钟灵凑近细看,轻声念出:“‘余等奉昆仑敕令,携五行灵珠,欲助神珠镇魔……然魔念反噬,灵珠尽污,同道尽殁……唯余残躯,留警后来者:神珠之污,非本源之力不可净……魔影之强,非……非……’后面看不清了。”
“五行灵珠?本源之力?”张乐平挠头。
张无忌目光落在“昆仑敕令”四字上,眼中若有所思。他记起宋青书不久前传回的消息,慕容家献上的《星象堪舆秘录》中,也多次提到“昆仑”以及古传送阵。莫非……
他收回思绪,对众人道:“此碑印证了碧澜真君所言。上古修士曾尝试以五行灵珠辅助定海神珠,却因魔念反噬失败。而‘本源之力’……或许正是关键。”
他看向那遗骸,微微颔首致意,随即操控光罩继续下降。
越往下,遗骸与遗迹越多,仿佛一条由陨落者铺就的道路,直通深渊。魔气越发浓稠,幻象越发逼真,低语已变成嘶吼与尖叫。避魔鲛珠的光芒被压缩到身周三尺,定海珠光罩也微微黯淡。
下降约三千丈时,前方水道骤然到了尽头。
光罩冲出水道,眼前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景象。
这里已是归墟海眼的中层区域。
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暗红色“魔念聚合体”,它们缓缓蠕动,伸出无数触须,相互连接,构成一张覆盖整个视野的、蠕动着的巨网。
巨网中央,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蔚蓝星光。
定海神珠,就在那片黑暗深处。
而在此地,那一直萦绕的低语与幻象,骤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张无忌耳畔,响起了前世的低语:
“张无忌,你何必如此辛苦?你是穿越者,你有系统,你本可以逍遥自在,何必背负一界存亡?”
“看看你,装得道貌岸然,其实骨子里不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烂好人?你真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剑雄眼前,浮现出剑道瓶颈具象化的重重迷雾,迷雾中传来冷笑:“止步于此吧。你的剑,永远达不到真正的‘上善若水’,因为你心中,始终有放不下的执念与杀意。”
张乐平看到自己周身雷光失控,反噬己身,修为尽废,瘫倒在地,而父亲失望转身的背影。
钟灵则看到一片被血藻彻底污染、万物凋零的沧澜界,自己耗尽生机却无法净化分毫,最终力竭倒下,无数生灵在眼前哀嚎湮灭……
心魔幻境,全面爆发!
张无忌猛然转头,看向身后四人。
张三丰道袍激荡,太极图虚影在身后剧烈旋转,与无形心魔对抗,但眉头紧锁,显然亦受影响。剑雄剑意勃发,却如困兽左冲右突。
张乐平雷光紊乱,额角见汗。钟灵脸色苍白,青木真元明灭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雷瞳中,星海骤然沸腾!
“醒来!”
一声断喝,并非寻常声音,而是蕴含着混沌雷瞳“震慑”神魂、沟通本心的无上玄音,更引动了一丝小世界本源的纯粹意念,如洪钟大吕,直接在四人心神最深处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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