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轻轻摩挲着陆承骁手背上的青筋——这些年,他把这些委屈和害怕都藏在心里,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那个冷静果决的沈将军,只有在陆承骁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可这份脆弱,他只敢在陆承骁熟睡时展露,一旦陆承骁醒来,他就会立刻竖起所有防备,把这些柔软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后来我逃回南境,每次想起你,都觉得又恨又想……”沈砚之把头轻轻靠在陆承骁的手背上,脸颊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糙意,“我恨你不信我,恨你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我又忍不住想你,想我们在北境一起看星星的日子,想你把我冻僵的手揣进怀里暖着的时候……”
帐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夕阳的金辉从帐缝里退出去,帐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陆承骁的呼吸依旧均匀,攥着沈砚之的手却没松开,像是在梦里回应着他的倾诉。沈砚之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靠在榻边的矮凳上,把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一点点说出来——这些话,他没敢在陆承骁清醒时说,也没敢跟任何人说,只有在这样安静的黄昏,在陆承骁不知晓的情况下,才敢悄悄说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阿澈的声音:“将军,您在里面吗?伙房把晚饭送来了!”
沈砚之猛地回过神,连忙把陆承骁的手轻轻放回被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到原来的姿势,生怕留下自己触碰过的痕迹。他站起身时,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软甲,深吸一口气,才走到帐帘边,轻轻掀开一条缝:“我知道了,你把饭放在帐外吧,我待会儿出来拿。”
“好嘞!”阿澈的声音带着笑意,“将军,陆将军醒了吗?要是醒了,我再去熬点姜汤来。”
“还没醒,不用了,让他好好睡吧。”沈砚之的声音尽量放得平淡,却没敢看阿澈的眼睛,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等阿澈的脚步声走远,沈砚之才重新看向榻上的陆承骁。他站在帐帘边,看着陆承骁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刚才握着手说话的时光,像是偷来的温暖,让他既贪恋又惶恐。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更出格的事,更怕陆承骁突然醒来,撞破自己这副脆弱的模样。
“陆承骁,好好休息。”沈砚之轻声说了句,像是在跟陆承骁告别,又像是在跟自己的心事告别。他轻轻放下帐帘,转身朝自己的中军帐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却没了之前的迟疑,只是攥着的指尖还残留着陆承骁掌心的温度,暖得人心里发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榻上的陆承骁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侧躺着,目光落在帐帘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刚才沈砚之进来时,他就醒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敢立刻睁开眼,直到感受到沈砚之的指尖触到自己的手,听到他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才明白原来沈砚之心里,从来都没放下过自己。
陆承骁缓缓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沈砚之脸颊的微凉触感,还有他说话时落在手背上的气息。他看着自己的手,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暖意取代——原来那些刻意的靠近和关心,从来都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原来沈砚之的冷漠,只是包裹着委屈和害怕的伪装。
帐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月光透过帐缝洒进来,在榻上投下细碎的银辉。陆承骁重新闭上眼睛,却没了之前的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砚之刚才的话,还有他握着自己的手时,指尖微微发抖的模样。他知道,沈砚之还没完全原谅自己,还没做好重新接纳自己的准备,可只要这份心意还在,只要沈砚之肯在自己不知晓时展露脆弱,他们就还有机会回到从前。
“砚之,我等你。”陆承骁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愿意真正面对我的那一天。”
帐内的月光静静流淌,把两个藏着心事的人,都裹进了这暮春的温柔夜色里。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那些悄悄展露的脆弱,都在这寂静的帐中,慢慢发酵成重新靠近的勇气,等着在某个清晨,或是某个黄昏,彻底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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