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头噌地站起来，铠甲上还沾着草屑：“末将愿率先锋营做农夫！春耕三县，等秋收粮满仓，再提刀攻城！”厅里静了片刻，忽然爆起一片应和：“末将愿往！”“某也去！”
辛弃疾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好，便叫你们做‘耕战使’。战时为兵，闲时助耕——粮丰则民安，民安则城自归。”他抓起案上的令旗，“明日起，北伐军半兵半农，各领荒田十亩！”
春分那日，江州城外的江边起了薄雾。
辛弃疾换了身青布短打，与范如玉共执一副犁耙。
牛儿“哞”地一声，犁尖破开封冻的土，翻起第一片黑泥。
四周围观的百姓先是静着，不知谁喊了句：“元帅执犁啦！”人群哄地涌上来，老周的击板声跟着响起来：“元帅不带刀，执犁耕春晓……”
忽然，远处扬起一片烟尘。
百来个农夫扛着锄头跑来，为首的白胡子老农“扑通”跪在泥里：“我等本是襄阳百姓，金骑占了城，逼我们做‘大定子民’。”他抹了把泪，“可我们记着自己是宋民！若元帅攻城，我等愿为前导！”
辛弃疾伸手去扶，掌心触到老农掌心的茧子，像触到了一片燃烧的土地。
他望着江对岸的方向，那里雾气未散，却有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
“不是我等取襄阳。”他轻声道，“是襄阳等我们回来。”
犁耙又往前推了半尺。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像战鼓在云里闷响。
没有人注意到，汉阳城头的残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暗红的痕迹。
有个哨兵顺着城墙垛口往下望，只见五万金军的帐篷连成片，像片黑色的海，在春风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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