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刀尖往下移了寸许。
他盯着药箱上的字迹,又摸出火折子,点燃岩生递来的“心火令”——幽蓝火光中,“南军内乱,可乘虚入”八个字清晰得像刻在他眼皮上。
“好!”他拍了拍岩生肩膀,“你这哑嗓子倒像真鸦奴,走吧!”
与此同时,百里外的驿道旁,李二牛的死士们正蜷在树洞里。
他们看着岩生的队伍过去,又等了半柱香,才看见三骑快马冲过来——那是玄鸦卫的报信兵。
李二牛的飞索划破晨雾时,为首的兵卒还在摸怀里的密信,信纸上“心火令”的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幽蓝。
当夜,辛弃疾登上营寨的望火楼。
汉水在脚下泛着银光,十万火把同时点燃的刹那,连营百里的火光映得夜空如昼。
他望着北方,想起岩生出发前说的“火已南渡”,忽然觉得掌心发烫——那是范如玉塞给他的另半块同心玉牌,还带着她袖中的香。
“戴明远!”他拔剑指向北方,“传我将令:自今夜起,凡降卒值守者,皆授‘心火牌’,刻‘断臂不改志’五字。”
千里外的汴京相府,完颜守贞正将最后半块“贞”字令符按在案上。
他刚收到蔡州传来的密信,信纸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南军内乱,心火令显‘可乘虚入’。”窗外忽有幽蓝火光腾起,他摸着火折子的手顿住——那是玄鸦卫的传信暗号。
“备马!”他猛地掀翻茶盏,“传令左副元帅,集结三万精兵,明日寅时南下!”
汉水之畔,辛弃疾听着探马的急报,剑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方渐起的尘烟,轻声道:“你信火令,我布火局……”
话音未落,营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探马滚鞍下马,甲叶相撞的脆响惊飞了栖在旗竿上的寒鸦:“元帅!金军已过淮河,前锋距光州不足百里——”
辛弃疾的剑尖挑起一盏火把,火光映得他眼底如沸。
他望着北方,忽然笑了:“来得好。”
此时,岩生正站在金军后营的药棚里。
他望着远处南下的火把长龙,摸了摸袖中的“心火令”——那是范如玉用绣并蒂莲的线缝进去的。
夜风卷着药香扑来,他听见自己喉间的残毒在簌簌作响,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想起范如玉的话:“江南有灯,不焚忠魂。”
而在更北的真定府城墙上,有个老妇正踮着脚往南望。
她怀里揣着半块碎玉,那是二十年前儿子临走时塞给她的。
今夜,她忽然看见南方的天空亮得像着了火,便对着火光喃喃:“岩生啊,可是宋军要来了?”
汉水营中,辛弃疾刚将最后一道军令写完,帐外又传来马蹄声。
探马的声音带着喘息:“元帅!金军……金军败退途中——”
他的笔顿在纸上,墨滴晕开,像朵未开的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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