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死士营统领掀帘而入时,铠甲还带着夜露的凉意,明晨率部佯攻光化军,战鼓要响,箭要往天上射——你们的真目标,是三日后西去的小路。
李二牛领命要走,却被辛弃疾叫住。
他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是块羊脂玉牌,这是当年我祖父在济南城破时藏的。
你带着它,若遇绝境......
统帅放心。李二牛把玉牌往怀里一塞,末将的命,早卖给北伐了。
第三日深夜,夜枭的影子像团黑雾,从后窗翻进帐来。
他腰间的皮袋还沾着血,掏出来的军报边角被撕得毛糙:蔡州守将换了个六十岁的老卒,精兵全调去河北了。
辛弃疾的指节叩在沙盘上,的沙堆突然塌陷一角。
他盯着那处看了半响,突然拍案:传令张大脚,带五万民夫,三日后开赴信阳。
运粮道改走鸡公山小径。
大帅!张副将急得直搓手,鸡公山小径只能过独轮车,大道又宽又平......
大道有伏。辛弃疾打断他,指尖划过沙盘上的位置,金人在大道旁的树林里埋了伏兵,等的就是我们的粮车。
小径虽窄,却有山风——他突然笑了,山风能把伏兵的狼烟吹偏,吹不响他们的号子。
帐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时,辛弃疾独自坐在沙盘前。
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照得细沙泛着银边。
他闭目凝神,只觉沙粒在指尖下微微震动,像极了千军万马的脚步声。
再睁眼时,的位置已经被他的指尖压出个深坑,坑里的沙粒聚成小小的字。
你道北伐尚远?他对着沙盘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它已在沙盘之上——七日之后,此土必归。
千里之外的蔡州城头,老卒王铁柱裹了裹破棉袄。
他抚着城砖上的箭痕,突然打了个寒颤。
月光下,他看见东南方的天空浮着片火云,像极了当年宋军撤退时的火把。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点湿润的水汽,裹着若有若无的二字。
他抹了把眼角的老泪,哑着嗓子喃喃:十年未见南军旗,今夜风起......恐是归期。
襄阳城的更夫敲响第四遍梆子时,中军帐外的校场突然传来一声。
几个亲兵扛着根三丈高的木台走进来,木台表面还留着斧凿的新痕。
辛弃疾站在帐门口望着那木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出鞘的剑,直指向北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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