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短暂扫过塞拉,然后回到艾伦身上。“她教会我一件事:有些决定不能无限期推迟,因为时间——无论对凡人还是巨龙——最终都会耗尽。”
说完,维琳离开了帐篷。剩下艾伦和塞拉。
塞拉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标记着火焰之地核心的位置。“从这条峡谷切入,可以避开大部分巡逻队。但需要小队行动,不超过五人。”她的声音平静专业。
“塞拉,”艾伦用同样的语调说,但用了她的名字而非姓氏,“吉尔尼斯的经历……你是否完全掌控了狼人形态?我注意到你的眼睛,即使在人类形态下,也保留着琥珀色光芒。”
这也是合理的关切。但塞拉听出了潜台词:他在观察她,注意到最细微的变化。
“那是荒野之神的印记,也是我与自己和解的标志,”塞拉说,她终于直视艾伦的眼睛,“我不再抗拒诅咒,也不再为此羞愧。我是狼人,我是吉尔尼斯的女儿,我是盗贼,我是团队的一员。所有这些身份,最终构成了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在吉尔尼斯,我意识到一件事:我宁愿以真实的面貌被拒绝,也不愿以伪装的面貌被接受。无论是对我的族人,还是对……我在乎的人。”
帐篷外传来矮人的歌声——布雷恩在调试某种爆炸装置时总喜欢哼唱跑调的战歌。现实世界的喧嚣提醒着他们,战争不会等待情感纠葛的解决。
艾伦的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移动,炭迹弄脏了边缘。“黎明前的侦察,我需要你负责前锋。维琳负责后方魔法掩护,莱拉尔居中协调,布雷恩和我作为主力。”
“标准队形,”塞拉点头,“那么,我该去准备潜行装备了。”
她走向出口,但在帘幕前停下,没有回头:“艾伦,维琳说得对。有些决定不能无限期推迟。但我要补充一点:真正的选择不是‘这个或那个’,而是‘以怎样的自己做出选择’。”
她也离开了。
艾伦独自站在帐篷里,地图上的火焰之地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作为指挥官,他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做出果断抉择;作为圣骑士,他能在道德困境中找到坚守的原则。但作为艾伦·斯托姆,一个同时被两个非凡女性吸引的男人,他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不是因为缺乏感情——恰恰相反,是因为感情太深太复杂。对维琳,是智性上的共鸣与共同成长中滋长的情愫;对塞拉,是本能的理解与黑暗中的相互拯救。两者都真实,都深刻,都无法简单地用“更多”或“更少”来衡量。
帐篷帘被掀开,莱拉尔走了进来。德鲁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自然地递给艾伦。
“你不该偷听,”艾伦说,接过茶杯。
“我没有偷听,”莱拉尔平静地说,“但营地就这么大,而自然之灵会传递许多声音。”她坐在一张折叠凳上,“艾伦,你知道德鲁伊如何看待三角梅吗?”
艾伦扬起眉毛。
“那是一种在贫瘠土地上也能生长的植物,”莱拉尔继续说,“它的花朵看起来像三片花瓣,但实际上,每‘片’花瓣都是一朵完整的花。它们共享同一个花托,相互支撑,缺一不可。人们常误以为它结构简单,实则复杂而坚韧。”
“你想说什么,莱拉尔?”
“我想说,生命的形式多种多样。暗夜精灵的社会结构、人类的家庭观念、德鲁伊的自然之道……没有哪种是唯一‘正确’的。”莱拉尔站起身,走向帐篷口,“我只提醒你一点:在火焰之地,犹豫不决比错误决定更致命。不是对你个人,而是对整个团队。”
德鲁伊离开后,艾伦慢慢喝完草药茶。温暖从喉咙流向胃部,但没能驱散心中的寒意。
他走出帐篷,营地已进入战前准备状态。布雷恩在测试一系列爆炸陷阱,矮人的专注中带着奇异的喜悦;莱拉尔在冥想,与海加尔山痛苦的自然之灵沟通;维琳坐在一块岩石上,法杖横放膝头,闭目调整奥术回路;塞拉在阴影中打磨匕首,动作流畅如舞蹈。
他的团队。他的责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五个人中的四个——第五个是他已故的父亲,那个教导他“荣誉即生命”的圣骑士。
艾伦走向营地边缘,眺望火焰之地裂隙中翻滚的熔岩。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远方景象如噩梦般波动。在那里,拉格纳罗斯正在集结最后的军队;在那里,决定艾泽拉斯命运的战役即将打响。
而在这里,在这个小小的营地里,一个更私密但同样真实的抉择等待着他。
不知何时,维琳走到了他左侧,塞拉出现在他右侧。三人并肩站立,望着共同的敌人,沉默弥漫。
“黎明时分,”艾伦最终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将执行侦察任务。维琳,我需要你监测拉格纳罗斯的能量峰值,找到他最脆弱的时刻。塞拉,我需要你绘制出所有隐秘路径和撤退路线。”
“明白,”维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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