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度的笑声在洞穴中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他站在阶梯底部,华丽的赞达拉祭司长袍在血池折射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紫色光泽。羽冠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来自不同的猛禽,尾端系着微缩的颅骨装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仪式匕首——那把武器本身就是一件亵渎的艺术品:握柄是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人体脊柱形状,护手处延伸出肋骨般的尖刺,而匕首主体是一块完整的、足有拳头大小的紫色宝石,宝石中央嵌着一颗活生生的眼球,此刻正灵活转动,扫视着洞穴中的每一个人。
“沃金表兄,”金度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的亲昵让人作呕,“看到你还活着真让我欣慰。家族聚会上少了你,总感觉不够完整。”
沃金强撑着站直身体,胸口的剧痛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子割。“金度……你投靠了暮光之锤。”这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
“投靠?不,不。”金度优雅地摆了摆空闲的左手,手指上戴着的六枚戒指每枚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是合作。赞达拉想要恢复巨魔帝国的荣光,暮光之锤想要迎接上古之神的回归,而哈卡……哈卡想要吞噬一切。多好的合作基础啊,不是吗?各取所需。”
他向前走了几步,暮光信徒们恭敬地让开道路。金度的眼睛——他自己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得像针尖——先看向血池中正在融合变异的怪物雏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莱拉尔。
“尤其是你,暗夜精灵。我得感谢你。塞卡尔那顽固的老猫,我们花了三年时间都没能完全消化它的神性,你一来就唤醒了它最后的意识碎片。现在它的神性如此活跃,如此……美味。”金度舔了舔嘴唇,那舌头竟是分叉的,“正好作为融合的催化剂。”
莱拉尔感到体内的塞卡尔印记在躁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切的厌恶和警惕。他能“听”到猛虎之神在他意识边缘的低吼:“这个巨魔……灵魂已经腐坏了。他把自己献祭给了比哈卡更古老的东西。”
“什么更古老的东西?”莱拉尔在心中询问。
“不可名状者……梦境中的低语者……”塞卡尔的意识传递过来的信息破碎而混乱,显然即使是洛阿神灵,对上古之神也知之甚少,只有本能的恐惧。
金度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精神交流。他举起仪式匕首,那颗眼球宝石突然定住,死死“盯”着莱拉尔。“啊,塞卡尔在警告你?可惜已经晚了。”
他转向血池,开始吟唱。那不是巨魔语,也不是莱拉尔听过的任何语言,而是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带有多个声部的诡异音节。随着吟唱,血池中的融合加速了。
剩下的三个头颅——猎豹、蜘蛛,以及那个难以名状的第七头颅——开始互相缠绕、融合。猎豹的敏捷形体变得扭曲,长出了蜘蛛的节肢;蜘蛛的甲壳上浮现出猎豹的斑纹;而第七头颅,那团不定型的混合体,则像胶水般将两者粘合在一起。虚空裂隙中伸出的触须缠绕上这个新生的融合体,紫黑色的虚空能量注入,让怪物的颜色从生物应有的色调变成一种病态的、不断变化的虹彩。
“看到了吗?”金度停下吟唱,张开双臂,像个展示杰作的艺术家,“哈卡的血肉,洛阿的神性,虚空的本质——三位一体。这才是真正的进化,超越凡俗生命的局限!”
“你疯了。”沃金嘶声说,“你创造的这东西会毁了一切,包括赞达拉,包括巨魔!”
“毁了什么?”金度歪头,表情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毁掉这个虚伪的世界?毁掉这些短命种族建立的脆弱秩序?表兄,你太狭隘了。上古之神许诺的不是毁灭,是重塑。一个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选择的永恒梦境。巨魔将在其中获得真正的永生,而不是靠哈卡那种粗陋的吞噬。”
维琳挣扎着坐起,她靠着布雷恩的身体,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永恒梦境……是恩佐斯。你在为梦魇之神服务。”
“服务?不,是合作。”金度纠正,“我提供祭品和仪式,祂赐予我知识和力量。公平交易。”他晃了晃手中的仪式匕首,“比如这个‘千眼之视’,就是恩佐斯仆从的礼物。它能看穿一切伪装,感知一切能量流动,甚至……窥见命运的一角。”
那颗眼球宝石再次转动,这次盯住了沃金。“啊,表兄,我看到你的未来了。你会死在这里,死在祖尔格拉布的废墟中,你的暗矛氏族会溃散,你的名字会被巨魔历史抹去——如果你拒绝合作的话。”
“那我宁可这样死。”沃金啐出一口血沫。
“固执。”金度叹气,然后看向莱拉尔,“那么你呢,德鲁伊?塞卡尔给了你力量,但你能感觉到它在同化你,对吧?每一次使用,你的自我就消融一分。最终,你会变成塞卡尔在这个世界的容器,失去所有记忆和人格,只是一头拥有暗夜精灵外形的野兽。”
莱拉尔沉默。金度说的是事实。他能感觉到塞卡尔的意识在影响他:狩猎的本能越来越强,对“非自然”事物的厌恶越来越深,甚至开始用猎手的视角看待同伴——受伤的沃金是虚弱的猎物,昏迷的维琳是无防备的幼崽,站着的布雷恩是潜在竞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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