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甸的夜晚并不平静。
中央最大的那顶金帐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浓烈的马奶酒气味。
李元昊高踞主位,他并未穿着鲜卑传统的皮袍,而是一身糅合了汉式纹样与草原风格的锦袍,头戴金冠,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枭雄气度。
虽然辗转逃入草原,但他显然并未沉沦,反而凭借其过人的权谋和狠辣手段,在鲜卑各部中重新站稳了脚跟,甚至获得了“白狼王”的称号。
帐内,几名归附他的鲜卑部落首领正陪着笑脸,大声说着恭维的话,称赞着他的勇武与智慧。
帐中央,几名身姿矫健的草原武士正在进行摔跤角力,肌肉碰撞的闷响和围观者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李元昊的眼神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与警惕。
他举起镶嵌着宝石的金杯,将辛辣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帐外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自己树敌太多。
中原的邓安、曹操自不必说,就连这草原上,也有不少部落对他这个“外来者”心怀不满,只是暂时慑于他的兵威和手段罢了。
“邓安……”李元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股混杂着忌惮与怨毒的情绪涌起。
若非此人,他何至于放弃中原基业,跑到这苦寒之地与这些蛮夷周旋?
还有那个叫刘桃枝的刺客……据逃回来的残兵描述,此人神出鬼没,手段狠绝,是邓安麾下最锋利的匕首之一。
他一日不除,自己便一日不得安枕。
想到这里,他招了招手,一名心腹侍卫立刻躬身凑近。
“地牢里那个硬骨头,开口了吗?”李元昊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侍卫摇了摇头,低声道:“大王,那老家伙嘴硬得很,各种刑罚都用遍了,就是不吐露半字关于‘那个地方’的消息。”
李元昊眼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继续审!撬不开他的嘴,你们就替他去填狼腹!”
“是!”侍卫打了个寒噤,连忙退下。
李元昊口中的“老家伙”和“那个地方”,是他近期最在意的事情之一。
他怀疑那个被俘的老者,知道一条通往漠北更深处的、可能存在上古遗珍或特殊矿脉的秘密通道,这对他进一步壮大实力至关重要。
他却不知道,他急于寻找的秘密,和他深深忌惮的杀机,此刻正如同两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他的王庭之外。
远离喧嚣金帐的营地边缘,阴影之中。
刘桃枝和韩龙如同两块冰冷的石头,与黑暗融为一体。
韩龙带回来的信息极为宝贵,尤其是关于东南角暗哨相对薄弱以及金帐附近地牢的存在。
“地牢……”刘桃枝沉吟着,“李元昊在关押重要人物?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是哪种,地牢的存在都意味着金帐区域的防卫重心可能有所偏移,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破绽。
“今晚他们似乎在庆祝什么。”刘桃枝观察着远处金帐的方向,那里传来的喧闹声比前几夜更甚,“守卫的警惕性可能会有所下降,但核心区域的防卫不会松懈。”
他看向韩龙,眼神凝重:“我们的机会不多,必须一击必中。李元昊此人狡诈多疑,行踪难定,直接强攻金帐成功率太低,而且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就在帐内。”
韩龙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刘桃枝在制定最终的计划。
“我们需要一个诱因,一个能让他现身,或者至少能让他放松片刻警惕的机会。”
刘桃枝的目光再次投向营地,“韩龙,你确定地牢守卫只有四人?而且东南角是巡逻间隙最长的地方?”
韩龙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桃枝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晚,我们动手。你去东南角,制造混乱,动静要大,但要像草原上常见的部落冲突或者马匹惊了那样,引开一部分守卫的注意力。我会趁乱潜入地牢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韩龙:“记住,你的任务是制造混乱和自保,不是杀人。一旦得手,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到第三汇合点等我。”
韩龙明白了。
刘桃枝是想利用地牢可能隐藏的秘密,或者里面关押的人,来作为吸引甚至胁迫李元昊的筹码,或者至少制造足够大的内部混乱,从而寻找刺杀的机会。
而他自己,则负责在外围点火。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计划,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韩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只是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短刃和身上用于制造混乱的小玩意儿,然后对刘桃枝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不再言语,重新隐入更深的黑暗,如同蓄势待发的猎食者,耐心等待着明日夜幕的降临。
白狼甸的狂欢还在继续,却不知致命的獠牙,已经抵近了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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