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之巅,夜。
这里比后山别院更高,更接近天空。站在崖边向下望去,只能看到翻腾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晕,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崖顶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东方不败站在崖边,一袭白衣在风中飘荡,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只是静静望着云海,望着天上的明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
“这里的月色,确实很美。”南宫宸的声音响起。
东方不败没有回头:“你来了。”
“约好的。”南宫宸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风声呼啸。
“平大夫说,你的伤势已无大碍,”南宫宸先开口,“经脉虽然脆弱,但已能自行运转周天。接下来,便是慢慢温养,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
东方不败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望着云海。
“但身体上的伤易愈,心里的伤难治,”南宫宸转过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东方姑娘,你可曾想过,当年为何会选择《葵花宝典》?”
这个问题,很直接。
东方不败身体微微一僵,良久,才缓缓道:“因为它强。”
“强到什么程度?”
“强到……可以让我摆脱过去的弱小,强到可以让我掌控自己的命运,强到……可以让我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南宫宸点点头:“这确实是《葵花宝典》的诱惑之处。以极端的代价,换取极端的强大。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
“你可曾想过,这门武功为何要让人‘自宫’?”
东方不败沉默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得到《葵花宝典》时,她只看到了那句“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只觉得这是获得力量的必要代价。至于为什么必须如此,她没有深究,也不愿深究。
“因为,”南宫宸缓缓道,“这门武功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不完整?”
“对,”南宫宸望向夜空,“真正的武道,讲究阴阳和合,刚柔并济。人体自有阴阳二气,阳主刚猛,阴主柔韧,两者相辅相成,方为圆满。”
他转回头,看着东方不败:
“但《葵花宝典》的创立者,走的是极端偏执的路子。他或许天资卓绝,或许另辟蹊径,但他犯了一个根本错误——他认为,要追求极致的阴柔、极致的速度、极致的诡异,就必须彻底斩断阳气,彻底走向阴之一端。”
东方不败瞳孔微缩。
“所以他设下了‘自宫’这个门槛,”南宫宸继续道,“这不是为了速成,而是为了……控制。”
“控制?”
“对,”南宫宸点头,“斩断阳气,彻底偏向阴柔,确实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变化。但这条路走到最后,必然是阴阳失衡,经脉逆乱,心性扭曲。”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无比:
“更重要的是——一旦你走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因为你已经没有了阳气,无法再走阴阳调和的正道。你只能在这条邪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话如冰水浇头,让东方不败浑身发冷。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练功时的种种异状——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越来越偏执于细节,越来越……不像自己。
原来,都是因为这功法本身就是错的!
“可是……”她声音颤抖,“创出这门武功的人,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强大,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理论,又或许……”南宫宸顿了顿,“是为了培养一批完全受他控制的傀儡。”
他看向东方不败,眼神复杂:
“东方姑娘,你想过没有?《葵花宝典》流传江湖数百年,练成者寥寥无几,但每一个练成的人,最终都变得偏执、疯狂、不可理喻。这难道只是巧合?”
东方不败呆住了。
是啊,日月神教历代教主中,练过《葵花宝典》的,确实都……不太正常。
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真正的圆满,在于阴阳和合,”南宫宸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你看这天地——有日有月,有昼有夜,有阳有阴。若只有阳,万物枯焦;若只有阴,万物死寂。唯有阴阳调和,才能生生不息。”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你看。”
一缕微光从他掌心升起,初时柔和如月,随即转为炽烈如日,最后两种光芒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谐而圆满。
“这才是正道,”南宫宸收起光芒,“极端,永远不是归宿。”
东方不败怔怔地看着他的掌心,许久,才喃喃道:“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谁说的?”南宫宸反问。
“我自宫练剑,阳气已断,经脉已乱……”
“阳气断了,可以慢慢温养;经脉乱了,可以重新梳理;心性偏了,可以慢慢纠正,”南宫宸看着她,眼神坚定,“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改变,就永远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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