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班长要把他们磨成盾。
王团长掐灭烟蒂,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成才。”
他用了那个三十年没叫出口的称呼,声音却稀松平常,像只是随口一说: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成才侧头看他一眼,没接话,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团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记事本,撕下一页纸。
“对了,港城驻军那边,有个叫李伟的,我和他、铁路,当年一个班。”
他把纸递过去,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你到了那边,万一遇到实在摆不平的事——街头大规模动荡、本土资本雇人找茬,咱们这点人应付不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
“他在港城驻了快十年,地头熟、人脉硬。有他帮忙,你和这帮兄弟能多一重保障。”
成才接过纸条,垂眸看了一眼,指尖将边角抚平,仔细叠成四方小块,放进衬衫内袋。
“谢了,王团长。”
他声音不高,但分量沉。
王团长摆摆手:
“谢什么谢,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你们从港城平安回来,叫上铁路,咱们三个——加上李伟,找个地方好好喝一顿。兄弟多少年没聚齐了。”
成才抬眸看他,没说话,眼底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王团长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别过脸去:
“看我干什么?我这不是想着,铁路那小子整天在基地闷着,难得有机会出来透透气……”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这借口太拙劣,索性不说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成才低笑一声,没戳破,只是温声应道:
“好。回来之后,我做东。”
王团长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爽朗模样:
“这还差不多。”
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初见雏形的五个小组,又看了看成才,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诶,成才……你跟铁路,现在到底……”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在那闪烁的眼神里了。
成才没答。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院子里正在磨合的队伍。
嘴角那点笑意,却始终没散。
王团长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得,成了。
他也不再追问,只是站在成才身侧,陪他看着那些兵王一遍遍练习配合。
院子里,军靴踏地的声音整齐有力,口令声此起彼伏。
暮色渐渐漫过屋檐。
成才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白衬衫被晚风吹起一角。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老兵,落在更远处。
王团长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他觉得,班长还是班长。
不管是三十年前站在队伍前面,还是现在站在这旧四合院里。
那个能带他们打仗、能护着他们活下来的人,从来没有变过。
他悄悄挺直了背脊,像当年在队列里那样。
院门口,邢瑞的车静静停着,等他启程归队。
远处基地的方向,夜色正在缓缓沉落。
港城之行的筹备已近尾声。
五十名兵王分组磨合完毕,资金调拨到位,操盘手随时待命,通讯设备完成最后调试。
成才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行程表、人员清单、应急预案,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着细节。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目光落在“出发日期”那栏,却没有聚焦。
这些日子太忙了。
白天对接银行、敲定操盘方案、审核安保配置,晚上还要复核报表、推演可能出现的风险。
他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分钟,他会想起四合院门口的离别,想起铁路抱着他说“我不想走”时那股执拗的劲儿。
想起铁路在公司里牵着他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他,那点老谋深算的小心思全写在眼神里——他看得分明,却只是笑着纵容。
想起王团长说的,铁路特意叮嘱,要把最能打的兵王都送来。
他轻轻扬起嘴角。
这一个月,铁路给他打过几次电话。
每次都是在周末,通话时间不长,三言两语报个平安,问问筹备进展。
铁路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干练,和平时一样。
但成才听得出来,那沉稳底下,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其实很想主动打过去。
但部队管控严格,铁路留下的那个号码是单向联系的,只有铁路那边能主动拨出来。他能做的,就是等。
等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在座机上亮起,等着听筒里传来铁路那句“是我”。
一个月,四次电话,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
成才放下钢笔,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电话号码上。
他拿起听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是赵小虎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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