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关于网络攻击的紧急信息，彻底撕碎了顾淮之在谈判桌上精心营造的假象。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沈倦、林溪、陆晨和周雨晴围坐在一起，屏幕上还残留着防火墙拦截攻击的红色警报日志。
果然是一边谈合作，一边下黑手！周雨晴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这个顾淮之，比乔纳斯·李更阴险！至少乔纳斯是明着来的！
陆晨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攻击虽然被挡住了，但对方的技术实力不容小觑。他们显然在试探我们的防御薄弱点。倦哥，我建议立刻全面升级安全协议，所有核心数据物理断网备份。
沈倦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攻击轨迹：按你说的做。另外，反向追踪的线索不能断，我要知道这次攻击的具体源头，哪怕只是大致方向。
林溪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回想起顾淮之在咖啡馆和谈判桌上的种种表现，那种割裂感愈发清晰。他在谈判时表现出来的‘坦诚’和‘无奈’，或许并不全是假的。她忽然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沈倦看向她。
我在想，林溪整理着思绪，他可能确实和乔纳斯·李有分歧，甚至内斗。但他接近我们的目的，绝非他所说的‘寻求合作’那么简单。这次攻击，发生在我们刚刚结束谈判，他应该能预料到我们会立刻察觉。这会不会……也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他在向我们展示某种‘实力’和‘必要性’？
沈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他在谈判中提到，‘拥有共同对手的人，未必不能成为朋友’。如果我们将他完全推向对立面，就等于同时面对乔纳斯和他两方的压力。但如果……我们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呢？林溪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想要‘合作’，无非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技术或者项目的准入权。我们是否可以给他一个有限的、受控的‘合作’机会，但前提是，他必须拿出真正的‘投名状’，比如，提供关于乔纳斯‘涅墨西斯计划’更具体的情报，或者在他擅长的领域，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
这个想法大胆而冒险，充满了与虎谋皮的危险，但也确实提供了一个破局的思路。
陆晨摸着下巴：嫂子的意思是……‘竞合’？在某些方面对抗，在另一些方面利用？
林溪点头，我们不能信任他，但或许可以‘使用’他。毕竟，他对‘普罗米修斯’内部的了解，远胜于我们。
四人经过深入讨论，最终达成共识：完全拒绝顾淮之，会立刻树敌；完全相信他，无异于自寻死路。唯一可行的，就是林溪提出的策略。他们要掌握主动权，设定一个顾淮之必须跳进来，却又处处受制的框架。
沈倦负责起草了一份新的备忘录。备忘录明确表示，鉴于辰曜科技背景复杂且存在不诚信行为（指同步网络攻击），星图科技溪光设计无法与其建立深度信任关系。但考虑到顾淮之先生表达的和对项目艺术价值的认可，愿意给予一个有限的、有条件的试合作机会。
机会仅限于项目中，由林溪主导的单一艺术装置的合作研发。所有技术接口必须在指定的、经过严格审计的沙盒环境中进行，数据流向全程监控。并且，作为建立初步信任的前提，顾淮之方需在协议生效后48小时内，提供关于涅墨西斯计划下一阶段行动方案的可验证情报，以及确保类似本次的网络攻击行为立即停止。
这份备忘录，几乎堵死了所有对方可能利用的漏洞，将合作的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备忘录发送出去后，这一次，顾淮之的回复来得异常迅速。他没有对苛刻的条件表示异议，只是回复了一封简短的邮件：
「条件接受。情报将于24小时内送达。期待‘有限’的合作。」
他的爽快，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果然，不到24小时，一个加密的数据包被发送到陆晨指定的匿名服务器。解密后，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份涅墨西斯计划的行动时间表片段，显示对方将在两周内，针对星图科技计划招募的首批核心研发人员，发起一场精心策划的人才狙击，通过高薪、污名化甚至人身威胁等手段，阻止他们加入。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沈倦和陆晨都极为看重的一位专攻算法安全的顶尖博士。
这份情报非常具体，具有极高的可验证性和时效性。顾淮之拿出了。
他这是要借我们的手，打击乔纳斯的人才掠夺计划。沈倦立刻明白了顾淮之的意图，他和乔纳斯的内斗，已经白热化了。
他们迅速行动，赶在对方动手之前，联系了名单上的每一位人才，坦诚了可能面临的风险，并提供了更周全的保障措施，成功稳住了团队建设的阵脚。
第一回合的，他们似乎占了上风。顾淮之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而他们并未付出实质性的核心技术。
然而，就在他们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林溪接到了一通来自辰曜科技项目组的电话，沟通项目艺术装置的技术对接细节。通话结束后，对方按照流程，发送了一份需要林溪确认的技术参数表格到她的工作邮箱。
林溪点开附件，在表格密密麻麻的参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注释栏里，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段看似无关的代码注释。但林溪却瞳孔一缩——那段注释的编码方式，她曾经在沈倦和陆晨讨论加密技术时见过类似的！
她立刻将表格发给陆晨。半小时后，陆晨脸色凝重地走过来。
那段注释解码后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礼物喜欢吗？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合作，现在才开始。小心你身边的人。’
顾淮之竟然用这种方式，绕过了所有监控，再次传递了信息！他所谓的有限合作之下，隐藏着更深的图谋。小心你身边的人——这含糊而危险的警告，像一颗毒种，瞬间在所有人心中埋下了猜疑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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