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此地下榻,能知晓他房号并前来叩门的,估摸着也就只有穆英了。
她或许是有事相商,或是询问他之后的行程安排。
然而,当他拉开门扉,却是一怔。
门外并非穆英,而是两个生面孔。一男一女,俱是青年,男子英挺,女子清丽,气息沉稳凝练,显然身负上乘功夫。
“二位是?”萧墨眉头微蹙,他并不识得此二人。
那男子自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在他眼前一亮,沉声道:“靖安司办案。阁下牵涉一桩要案,请随我们走一趟。”
萧墨目光扫过二人,觉其丹田内气息绵长,非同一般。
令牌一闪而过,却做不得假。这确实是代表朝廷处理江湖纷争的“靖安司”信物。
怕是靖安司借了这名头行事。
此处动静已然惊动旁人,邻近几间客房先后亮起灯,穆英第一个推门出来,见此情形,花容失色。
“官爷,是否误会了?萧公子是书院教习,安分守己,怎会犯案?”她急忙道。
其余被惊动的书院之人也纷纷出来,皆出言为萧墨作保,感念他先前援手之德。此时,那桑木也踱步而出,讥诮道:“哼,在下早言此子行迹可疑,不像良善之辈。如今官差上门,可见我所料不差。”
“有无罪责,非你口舌可定,须凭实证。”那女捕快冷冷瞥了桑木一眼,竟让桑木心头一寒,呐呐不敢再言。
女子转而看向萧墨,语调不容拒绝:“阁下,请吧。”
萧墨略一沉吟,点头道:“好。”
他转身对穆英及众人宽慰道:“诸位,不必担忧,许是些微误会,我去去便回。另有一事,本欲稍后告知,现下正好一并说了——我在此地尚有些私事未了,不便与诸位同返书院。若我不能如期归去授课,穆先生还需早做打算,另觅良师暂代。待此间事了,自当传书告知。”
说罢,他朝众人略一拱手,便随那两名便装的捕快离去。
不多时,萧墨被带至一处衙署深处,却非寻常公堂讯问之所,而是一间位于地底深处的石室。厚重铁门,臂粗的栅栏,显然是特制,专为困锁身负武功之辈。
萧墨对这等地牢并不陌生。他深知,此处不仅防御坚固,周围必定还布有强弓劲弩及机关陷阱。寻常地阶武者落入此等绝地,若无外力接应,想要脱身也绝非易事。
所为何来?是武者身份暴露,还是别的牵扯?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悄然将周身内力敛入丹田最深处,圆融无瑕。他自有信心,除非天阶高人亲临,否则绝难看穿他虚实。
“轧——轧——”
沉重铁门缓缓开启,复又轰然闭合。室内火光昏暗,那男女二人已在石案后坐下,示意萧墨坐于对面。
男子捕快率先开口,声音在石室内回荡:“说吧。自己招了,或可酌情从轻发落。”
“招?招什么?”萧墨满脸困惑,“在下实不知官爷所言何事。此地……似乎也非寻常问案之处吧?二位究竟是否真公差?莫不是那劫道的强人,假扮官差,欲行不轨?”
他神情逼真,宛如蒙冤受屈的寻常书生,这作态若上台演剧,怕是能博个满堂彩。
女捕快嘴角微动了一下,男子则面色一沉,冷喝道:“休要油嘴滑舌!你干了何事,我等早已查得明白。此刻问你,是给你一个坦白之机。若是不识抬举,便莫怪律法无情!”
“在下确实未曾作奸犯科!”
萧墨提高声量,显出几分愤慨。
“你们到底是何人?速速放我出去!我要见你们上官!我要申告!”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男子冷哼一声,自身侧取过一卷宗册,在萧墨面前展开,其上以工笔绘有数幅人像,并附简短注文。他指向其中一幅场景图示。
“这是我们在城中暗探绘下的,此人可是你?于晦暗巷中,携一女子同行。随后,这十数人亦尾随而入。你做何解释?”
萧墨伸颈细看,随即恍然,竟露出些许赧然之色,挠头道:“这……这确是在下。不瞒官爷,那日……那日与一位红颜有些儿女私事,寻个僻静处说话。这有何不妥么?莫非本朝律例,连这等事也要过问?至于后面这些人,在下实未遇见,他们何时进去,所为何事,我一概不知。或许……是迷了路?”
他心中暗叹这靖安司果然有些手段,他竟没发现那时竟还有暗探在周围。
“信口雌黄!”
男捕快拍案道,声震石室。
“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此十余人,乃是‘西湖帮’门下,其中更有四人修为已达黄阶,非寻常武夫!他们尽数被废去武功,经脉俱损,你敢说与你无关?”
他身体前倾,紧盯着萧墨:“小子,你可知此地是何所在?此乃专司约束江湖逾越之辈的所在!莫以为学了几式拳脚,便可恣意妄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有武林的铁律!即便你是武者,触犯禁条,惩处尤烈!”
“武者?什么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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