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接过,展开皮纸,上面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虽是匆忙写就,却依旧工整清晰,列出了十数个名号,每个名号后附有简短备注。
其中,有两个名字被以朱砂点出,格外醒目。
西湖帮、苍狼会。
“西湖帮?”萧墨目光在这三字上停顿,昨夜那群泼皮,似乎便自称是此帮之人。当时交手,只觉得是群乌合之众。
“此帮实力究竟如何?”萧墨抬眼问道。
紫蝶神色一正,答道:“据属下探查,这‘西湖帮’是近三五年间在杭州城西及运河码头一带快速蹿起的一股势力。其扩张极猛,已从最初十几人的小团伙,发展到如今控制数个码头、手下核心打手过百、外围喽啰数百的规模。论根基或许不及一些盘踞多年的老牌帮会,但其势头之凶,手段之狠,已令不少地头蛇忌惮。”
“如此迅猛,必有依仗。可是背后有江湖高人,或本地豪强支持?”萧墨追问道。
“并非寻常江湖高人,也非本地巨室。根据其部分头目使用的奇特兵器、某些训练痕迹,以及几桩涉及的隐秘交易推断,这‘西湖帮’的背后……很可能有东瀛浪人,乃至某些与东瀛有勾结的沿海商团的影子。资金、人手,甚至一些东瀛特有的搏杀技与毒药,都有流入迹象。”
“东瀛?”萧墨眼神骤冷。
扶桑倭寇扰边之事虽已平歇多年,但其狼子野心,中土有识之士从未敢忘。其触手竟深入江南腹地,扶持江湖帮会,所图必非小利。
“不止‘西湖帮’……”
紫蝶继续道,指尖在皮卷上“苍狼会”三字处轻点:“这‘苍狼会’的根脚也透着古怪。其部分精锐的操练阵势,乃至与少数行踪诡秘的西域胡商的往来,都隐隐指向极西之地,可能与某些西域势力有关联。”
“呵,这烟雨江南,温柔富贵乡,倒成了八方魑魅的试炼场了。”萧墨冷笑一声,屈指在石桌上轻轻一叩。情况确比预想的更复杂,水也更浑。
紫蝶又自锦囊取出一枚更小的纸片:“此外,杭州城内,确有‘靖安司’的分衙设立。”
“靖安司?”萧墨眉梢微挑。这不意外。靖安司乃是朝廷监察天下、专司处理涉及江湖重案的特殊衙门,权力极大,独立于地方官府。通常只在江湖势力盘根错节的重镇要地才会设立分衙。看来朝廷对杭州这东南财赋之地的暗流,也并非毫无察觉。
“是的,杭州靖安司分衙的主事,姓铁,双名震山,据说是出身北地军伍的悍将,外家功夫登峰造极,调任杭州已有三载,行事颇为低调,但根基深厚,耳目灵通。”紫蝶补充道。
“铁震山……”萧墨略一思索,对此人略有耳闻,据说是个油盐不进的硬角色。“备一份礼,不必奢华,选几件上好的关外老山参,配上两坛陈年汾酒,以‘北地故人’的名义递帖拜访。探探口风即可,不必深交。”萧墨吩咐道。山参补气,烈酒御寒,都是北地军汉喜爱之物,礼数到了,又不显刻意巴结。
“关于‘天羽阁’,属下已初步查清。”
紫蝶神色认真,继续汇报道。
“明面上的‘天羽阁’杭州分号,确是一家经营古玩字画、奇珍异宝的铺子,但其背景深不可测,与许多失传的机关奇术、丹方秘术的研究传闻有关。而那诸葛羽,极可能是‘天羽阁’中一位核心人物。”
“机关奇术、丹方秘术?”
这词萧墨并不陌生,在江湖某些顶尖门派中,即通过机关或药物,用于训练,甚至疗伤悟道。若技术成熟,对武者修行助力极大。
“正是。虽然具体技术细节难以探明,但从其与几家隐秘的墨家旁支、阴阳家传人乃至西域的零星接触来看,方向应与此有关。而且,就在月前,曾有江南道的‘吴越商行’与来自岭南的‘金珠阁’试图招揽,开价分别为六十万两与八十万两白银,但都被诸葛羽婉拒了。”
“哦?六十万两、八十万两都不要?”
看来这诸葛羽或者说“天羽阁”,确实不差钱,或者说,他们所图甚大,并非寻常金银可以打动。
“既如此,想办法安排一下,我要与这位诸葛先生,当面一谈。”
紫蝶略感意外:“老大是打算……招揽他们?”
“可以这么理解。”
“你在影子楼应当用过类似训练,当知其价值。若能得此技术,加以完善,对我‘影子楼’弟兄们的实战锤炼乃至应对各种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都将有质的提升。这非是寻常金银或宝药可比。”
紫蝶深以为然。她在训练营时,便曾进入过简陋的机关术,虽制作粗糙,但让她受益匪浅,远胜寻常对练。她听闻,西域“圣火教”、漠北“金帐王庭”乃至朝廷禁军中,都有更为高明的类似手段,视为不传之秘。
“属下明白其重要性。只是……”紫蝶略显迟疑,“那诸葛羽本身便是玄阶高手,背景神秘,心高气傲,连‘吴越商行’、‘金珠阁’这等财力雄厚的商贾巨擘都拒了,我们……该如何说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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