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次具体陷害萧墨的计策出自徐青冥那个蠢货,但真正的推手以及后续吞并四海商会的全盘计划,皆出自朱洪及其背后梁国公府智囊之手。在朱洪眼中,萧墨不过是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江浸月和她麾下富可敌国的四海商会。
“少爷。”一名身着轻薄纱裙的侍女,脚步轻盈地走入暖阁,在榻前恭敬行礼:“国公爷方才遣了管事过来传话,命您即刻前往书斋相见,说是有要紧事吩咐。”
朱洪眉头一皱,品酒的兴致被打断,心中不悦。他爷爷等闲不会在此时召见他。尤其还是派了管事亲自来传……
他脸色微变,猛地坐直了身子。迅速挥退歌姬乐师,整理了一下略显松散的衣袍,对侍女道:“知道了,我立刻过去。”
踏出暖阁,夜风一吹,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冷。
来到书斋外,朱洪深吸一口气,才推门入内。
梁国公并未坐在书案后,他负手立于窗前,听到脚步声,也未回头。
朱洪上前几步,深深一揖:“孙儿拜见爷爷。”
梁国公缓缓转过身,苍老的面容显得格外威严,直视朱洪,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打江南那个四海商会的主意?”
朱洪心中剧震,爷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亲自过问?他以往类似巧取豪夺的事情没少做,爷爷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得太大,从不过问细节。
“爷爷,都是些小事,孙儿处理得来,怎敢劳烦您亲自过问?”朱洪稳住心神,赔着小心答道。
“小事?”
“你立刻停手!所有针对四海商会的行动,全部停止!徐远山那边,也让他立刻放人,到此为止!”
“什么?停手?!”朱洪下意识地抬头:“爷爷,为什么?孙儿已经布好局,那萧墨已入彀中,四海商会眼看就要成为囊中之物!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四海商会掌控江南大半漕运、盐铁、丝茶贸易,若能拿下,对我梁国公府未来布局至关重要啊!”
“你是要违逆我的命令吗?!”梁国公的声音陡然拔高,久居上位的骇人威压瞬间笼罩整个书斋。
朱洪浑身一颤,连忙深深低下头:“孙儿不敢!孙儿遵命!”
梁国公沉默片刻,语气稍缓:“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里面牵扯了别的东西。这次,就算了。”
说罢,不等朱洪再问,便挥了挥手:“记住我的话,立刻去办。下去吧。”
朱洪半晌才勉强应了一声“是”,倒退着出了书斋。夜风一吹,背心一片冰凉。
“这次算了……这次……”他喃喃重复,眼中惊疑不定。难道爷爷的意思是,仅仅这次不行,以后还有机会?
“来人!”他猛地低喝一声。
阴影中迅速闪出两名气息沉凝的中年护卫,躬身听命。
“给我立刻去查!动用一切关系,查清楚这次苏州的事情,除了江浸月那边已知的势力,还有谁插手了?尤其是……有没有军方,或者……更上面的人,递了话到府里?”
他顿了顿,眼神更冷:“把江浸月这次调动的关系,列一份最详细的单子。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两名护卫凛然应命,悄无声息退入黑暗。
朱洪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如水。爷爷的态度,分明是遇到了无法硬抗的阻力。可是江南地界,在商贾之事上,有谁能让他们梁国公府忌惮至此?江浸月那个贱人,难道还藏着什么惊天背景?
书斋内,梁国公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的夜色,脸上并无多少波澜。
他转身,看向书房一侧
椅边小几上的茶杯还留着些许余温。
“老伙计,我已经按你说的,让洪儿罢手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劳动你这尊‘镇岳大将军’亲自出马,来给我递话了吧?”
“据我所知,那四海商会虽然富甲一方,江浸月那丫头也算个人物,但似乎……还没这份能量,能请动你。”
“老朱啊老朱,你还是这般急性子。这个嘛,具体是谁,请恕老夫不能直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些关系,不便道明。”
一阵笑声自书斋一侧密室传来,一红脸老者自密室内走出。
他收敛笑容,正色道:“不过,老朱,看在你我多年同袍,曾并肩沙场的份上,老夫提醒你一句。这次,你们梁国公府,包括你那宝贝孙子,可是差点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啊。幸好发现得早,还能转圜。若真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恐怕……就算是你梁国公府百年基业,也未必扛得住那份雷霆之怒。”
“不得了的人物?”梁国公当时眉头紧锁,贺擎山身为镇岳大将军,位高权重,能让他言语间如此讳莫如深的人物,朝中屈指可数,江浸月一个商贾之女,如何能攀上?还是说……是那个叫萧墨的护卫?
他再三追问,贺擎山却只是摇头品茶,笑而不语,口风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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