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片似乎在共鸣中,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信息,或者……被更遥远的某种同源存在所吸引?
杨凡此刻无暇他顾。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根维系着生命与希望的、细若游丝的“地脉之线”上。
冰冷的井壁贴着后背,粗糙的绳梯在手中微微晃动。头顶那方井口亮光,随着韩老鬼的下降,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边缘毛茸茸的昏黄光斑。越往下,寒气越重,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直冲口鼻。井壁上的青苔湿滑,偶尔有水滴从上方渗下,滴落在他脖颈或肩头,带来刺骨的冰凉。
韩老鬼一手紧握绳梯,一手持剑,剑尖微微向下,警惕着下方未知的黑暗。他的心跳在寂静的井下被放大,咚咚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淡淡的白雾。上方,“蝮蛇”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的重量,穿透数十丈的黑暗,依旧压得他脊背发寒。
他知道,自己每一刻的迟疑、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上方那位杀神的雷霆之怒。刘掌柜、韩勇、老吴他们的性命,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全系于他能否在这井底找到一丝“价值”。
绳梯到了尽头。双脚触到了坚实但滑腻的地面。井底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一些,直径约莫一丈五六,地面是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满湿滑的苔藓。四周井壁是青砖砌成,不少地方砖石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夯土。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头顶井口投下的那点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井底的轮廓。韩老鬼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用力晃了晃,橘黄色的火苗亮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但也让井底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跳跃。
他举着火折子,仔细打量四周。井壁斑驳,除了青苔和水渍,似乎并无特别。地面石板湿滑,有几处凹陷积水。看起来,这确实像一口废弃多年的普通水井。
但侯三那下意识的证词,以及老吴那异常的一瞥,始终在他心头盘旋。
他蹲下身,用手抹开地面一处较厚的苔藓,露出下面石板的纹路。石板是普通的青石,并无刻痕。他又检查了几处井壁,同样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上方没有任何催促的声音,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韩老鬼额头渗出冷汗,不是累的,是急的、惧的。谎言若被彻底揭穿,他们所有人立刻就要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想侯三的话:“……好像……好像是有个被封住的洞口……” 被封住?在哪里?墙壁?地面?
他再次将火折子凑近井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查看。终于在靠近井底西北侧的墙根处,他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青砖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些,砌合的缝隙也更加细腻平整,几乎看不出灰浆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当他用手指轻轻敲击时,传来的声音略微沉闷空洞,与敲击其他实心井壁的“笃笃”声有所不同。
“这里!”韩老鬼心中狂跳,压低声音向井上喊道:“前辈!这里有异常!砖墙后面似乎是空的!”
“打开。”井上传来“蝮蛇”冰冷简短、不容置疑的命令。
韩老鬼咽了口唾沫。打开?怎么打开?用剑撬?他试着将剑尖插入砖缝,用力撬动。青砖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这砖墙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异常坚固。
他正焦急间,目光扫过地面,忽然注意到,这块颜色略深的砖墙下方,与地面石板相接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极细的、半圆形的凹槽,凹槽里积满了黑色的泥垢。
他心中一动,用剑尖小心地刮去凹槽里的泥垢。随着泥垢被清理,凹槽的真容显露出来——那并非自然形成的凹陷,而是一道人工开凿的、浅浅的弧形沟槽,沟槽一端较深,另一端较浅,最终消失在墙根下。
这形状……像是某种东西旋转时留下的轨迹?门轴?还是……机关?
他试着用剑柄末端,沿着沟槽较深的那端,用力向下按压。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机括松动的声响,从砖墙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块颜色略深的砖墙区域,从中间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竖直缝隙开始,缓缓向内凹陷、旋转!如同一个设计精巧的、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尘土和陈旧气息的空气涌出!
真的有机括!真的有个密室!
韩老鬼又惊又喜,心中却更加警惕。侯三说的是“被封住的洞口”,但这显然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机关暗门。这口井,这百宝轩后院,果然不简单!韩立轩和血煞门在这里经营,所图必然甚大。
“发现了什么?”井上,“蝮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有……有一道暗门打开了!”韩老鬼连忙回道,“里面似乎是间密室!”
短暂的沉默。
然后,“蝮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进去。看清楚里面有什么。若有异动,你知道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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