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 “小爹” 喊得薛宝山浑身刺挠。
他喉结滚了滚,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继子寒仙那张狐儿脸 —— 虽然知道少年撒娇是装的,眼里的恳切是虚的,最终还是咬牙道:
“罢了!事已至此,尸体我来处理!”
想当年,他闯荡江湖做神偷已经够离经叛道了,这小子倒好,男扮女装跑来高门读书,看似柔柔弱弱,下起手来却这么狠,显然也不是安分的主儿。只是人小行事还不周密,一时失手杀了人,料理收尾正是需要长辈看顾的时候。
薛宝山心思电转,一把扯落了一面粗布帘,狠声道:“若是真是倒霉被抓到了破绽,咱们就浪迹江湖去!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清账了事!老子又不是没上过海捕文书!”
他一抖布帘,弯腰刚要裹尸体,赵九桑突然耳朵一动,抬手按住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等等,先藏起来!有人来了!”
薛宝山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多想,一把用布帘裹紧尸体,猛地塞进床底。又一脚把遗落的绢花踢了进去,才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灰,瞬间切换回低眉顺眼的哑奴模样。
院门外的喧闹人声越来越清晰。
赵九桑瞄到桌上格格不入的点心,提醒道:“小爹,糕点。”
薛宝山一愣,手忙脚乱地把盘子里的桃花酥全兜进怀里。差点忘了这是自己偷的 —— 府里主子们的特供,都是有数的,一旦被人瞧见,十成十要露馅。
“表小姐在吗?!贵人驾临!”
是园子里遇到的那位林管家,在院门口叫门,声音又急又殷勤:“表小姐可在?表小姐,还不快快出来迎客!”
听到人连喊三遍 “表小姐”,薛宝山倏地一拍脑壳:完啦!抬手指向少年人那平坦的胸膛 —— 刚拆了加厚裹胸还没缠上,衣襟松垮,身形纤细,毫无女子应有的起伏曲线。
他慌忙小声提醒:“寒仙,这可怎么办?你的胸没啦!”
赵九桑嘴角一抽,低头扫了眼衣襟:好么,标准飞机场。
薛宝山摸出两个糕点,急声道:“快快塞进去两个,充个样子!完了还能吃。”
赵九桑飞快地瞄了眼那糕点 —— 入口的东西贴紧胸膛,回头还能吃?想想都膈应。他忽而灵机一动,抽下衣架上的外袍裹紧,在薛宝山注视下矫揉造作地咳了两声,冲着门外回应:
“实在抱歉,一时染了风寒没能远迎,怠慢贵客了,咳咳。”
这话听得别人没反应,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 假模假式的,真恶心。
赵九桑定了定神,吱呀一声拉开门扉,回头冲哑奴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去给我抓几副风寒药来,许是在水边的连廊下小睡那会儿受了凉,我有些咳嗽。”
门刚开,就见林管家正举着手要拍门。她瞧见赵九桑裹着外袍、病恹恹的模样,没好气道:“表小姐,你可算开门了!我还以为你耳聋了呢,喊半天都没人应。”
林管家心里暗忖:这表小姐穷得寒酸,还体弱多病,分明是来府里打秋风的。什么读书种子,怕是一场会试都撑不过去。老爷就是念旧情,真是看走了眼,留下这么个外甥女,也是吃白饭的 —— 你瞧,又要抓药,真是费钱又没用。
赵九桑让哑奴先出去,边假咳边不咸不淡地回怼:“刚没听清,还以为是哪只狗在乱叫。原来是林管家你啊。”
林管家鼻子里冷哼一声:“表小姐真是牙尖嘴利,会说笑,可惜身子骨太弱。瞧着风吹就倒,一点大女子气概都没有。”
她声音压得极低,院外站着乌泱泱一群人,主子和贵人都在其中,她不敢高声冒犯,只敢在背地里嚼点舌根。
赵九桑还未反击,哑奴就装作着急忙慌的赶出门,故意撞了下林管家,把她撞了一个大趔趄,又啊啊呀呀地比划着手,假意赔罪,随即匆匆低头快步走远。
“唉,你怎么走路的!” 林管家慌忙站稳,向哑奴走远的背影恶狠狠瞪了一眼,啐了句:“人丑多作怪!”
赵九桑看得清楚,就这一瞬的接触,薛宝山已经悄无声息顺走了林管家的荷包。他忽然恍悟:忘了给小爹买药钱。不过没关系,小爹自己取了,还多多益善,再好不过~
他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去,换成真切又狡黠的弧度,目光扫过院外那群不肯踏足这偏僻贫院半步的贵人,又落回林管家那张刻薄扭曲的脸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我风吹就倒?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懂吗?
还说我没一点大女子气概?
我要什么大女子气概?
真不好意思,老子本来就不是女的!
念头刚落,他勾唇朝林管家弯了弯眼,眼神里满是戏谑,轻飘飘问:
“林管家,你听说过‘绿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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