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师,真不要找个轮椅坐着吗?”
工作人员在后面追,伸手要扶人胳膊。
前面一瘸一拐的男人却偏身躲开,走得头也不回。“不必,小伤而已。”
是综艺嘉宾——贺际。
怪不得孙瓜要说惨。贺际今天眼窝青得像熊猫眼,嘴角凝着可疑的暗红结痂,有只脚还肿得只能穿拖鞋,每走一步都显得很费劲。
他的装扮依旧是风衣加衬衫,和上期节目里的侦探造型雷同,只是没了往日里的神秘风度,落拓变成了狼狈,潇洒变成了硬撑。
“唉,贺老师,你慢点,小心地滑。”
跟随的工作人员只觉得这男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看着贺际长腿一伸就是大跨步,风衣下摆还被刻意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指尖夹着根烟欲吸又止,硬撑体面的模样透着股滑稽,便嘴角一咧,假笑着戳破:“贺老师,医生不让吸烟。”
走廊墙上“禁止吸烟(chouchouchou diaosi yingzhuangbility)”的标识就贴在不远处。
标识字体不算大,贺际却有点破防:这什么鬼翻译,比我还没素质。他随手一抛香烟,利落叼进嘴里,挑眉反问:“啧,我牙痒痒磨牙不行啊?有问题?”
“噗!没问题没问题。”说话的是江枫,他笑得极其灿烂,摆明了在看自家老叔的笑话,“不吸不吸,我们最遵医嘱了。”
他一身装扮扎眼得晃人——玫红唐装、脑后小辫系着铜钱,一出现就像颗燃烧的彩色信号弹,瞬间把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两人凑在一块儿,反差大得离谱——活像一头在都市里蛰伏的倦怠孤狼,旁边硬跟着只上蹿下跳的哈士奇。连孤狼那点故作深沉的忧郁劲儿,都被衬得有些可笑。
江枫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瞬间锁定了周末,眼睛唰地亮了,跟发现宝藏似的,高高举起手使劲挥舞:“同桌——!这里!看我!我来了!”
“我想死你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哈哈,我们一夜没见了!”他完全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挤开人群就撒欢似的奔向周末,小辫甩在身后,辫尾的铜钱在空中叮当乱响。双臂大张,跳起来就要给周末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1.5个秋啦,同桌!I need 安慰,快让我抱一下!”
“小心!”
周末立即往后撤了半步,抬手按住江枫的肩膀,稳稳挡住了这记飞扑。他真有点怕下一秒影子就暴走——要么走廊灯管集体爆炸,要么干脆一脚把江枫踹个趔趄。
“抱一下嘛?”江枫兴奋得脸发红,左扭右扭地撒娇。
他身后狼狈的贺际抹了把脸,似乎没眼看这丢人的侄子,开口帮腔:“江枫——公共场合,注意形象。”
“贺叔,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高中同桌,周末!”江枫扒着周末的胳膊,热情得像块牛皮糖,又转头冲周末介绍,“同桌,这是我叔,你知道的,节目里的‘灵异大侦探’哈哈。”
“你好,我是贺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贺际瘸着腿走过来,目光在周末脸上停留了一瞬,就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他脚下的影子上。那片阴影比周遭其他人的影子更深沉。只是看着,他就浑身汗毛直竖,反倒像被什么莫可名状的怪物盯上了。
“嗯,高中时见过。” 周末对贺际客气地点了点头,“贺老师。”
贺际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个笑,“想起来了,那次家长会,我见过你,印象深刻小同学,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存在感的人。”
他声音有点沉,看向周末的眼神里藏着审视探究:“叫贺哥就行,别叫老师,显老。我这侄儿平时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什么贺哥?!”江枫立马不乐意了,嚷嚷着纠正,“同桌,你得随着我叫贺叔!不然我差你一辈了。”
“他管我叫哥,你管我叫叔,你俩各论各的,怎么不好了?”贺际眉头挑起,看似在逗弄哇哇叫的好大侄儿,其实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周末和他的影子。这青年可太有趣了,存在感薄的他转眼就能忽视,还不好记五官特点,这正常吗?拿他5.0的视力打赌。这铁是不正常啊!
周末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完全没察觉贺际的对自己的探究,只是口袋里捏着花瓣的指尖轻轻收紧,感受到了那片花瓣的软腻触感。他脚下的阴影边缘微微晃动,起伏间透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他最终还是避开了称呼问题,直接回答,“不麻烦。”
“怎么不麻烦!”江枫插嘴,笑嘻嘻地揽住周末的肩膀,这次周末没躲开——江枫力道控制得很好,只是虚虚搭着,“我天天‘麻烦’你,以后还得继续‘麻烦’!对吧同桌?游戏带了吗?U 盘呢?玩了没?惊喜发现了没?”
他一连串的问题叽里呱啦的砸过来。
“还没来得及。”周末如实说,往后仰了点头,怀疑对方在偷摸自己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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