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边境的寒风,裹挟着高原的凛冽与血腥,呼啸着拍打在青石堡的断壁残垣之上。堡墙的青石被岁月与战火磨得斑驳,多处墙体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在敌军的猛攻之下崩塌。吉备真彦原定的“诱敌深入、分段截击”战术尚未完全铺开,吐蕃联军首领论赞婆便已识破端倪——他深知麾下残部饥寒交迫、粮草断绝,唯有速战速决拿下青石堡,才能有一线生机,于是当即舍弃追击孝弘率领的诱敌小队,集中全部兵力——五千吐蕃残部与三千婆罗门部落军,将青石堡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突围。
堡内,倭军一千将士(含五百平民敢死队)与论恐热麾下的一千蕃兵并肩而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倭军之中,平民敢死队身着单薄的布衣,手中多是削尖的木棍、残破的长刀,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黑松峡谷一战留下的伤痕,却个个眼神坚毅;而那两百名收编的小野旧部武士,虽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神色却有些飘忽,眼底藏着难掩的畏惧——他们早已习惯了趋炎附势,如今面对数倍于己、悍不畏死的吐蕃联军,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论恐热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马鞭,神色凝重地走到真彦身旁,低声说道:“真彦大人,吐蕃军士气正盛,且人数是我们的四倍,青石堡地势虽险,却也难抵轮番猛攻,我们必须做好死战的准备。”
真彦身着铠甲,手持长刀,伫立在堡墙最高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城外吐蕃军阵。他指尖摩挲着刀柄,脑海中还回响着兄长吉备建雄从倭国传来的密信——“尽快拿下吐蕃战功,以战功为筹码,拉拢贵族、孤立反对势力”。可眼下的局势,远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论将军放心,”真彦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已下令将士们严阵以待,滚石、火把、尖木皆已备好,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让吐蕃军踏破青石堡一步。更何况,孝弘率领的诱敌小队虽未成功,却也摸清了吐蕃军的虚实,我们只需依托地形死守,待援军抵达,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话音刚落,一名武士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大人,吐蕃军有动向了!”真彦抬眼望去,只见吐蕃军阵中,论赞婆身披黑色战甲,手持狼牙棒,站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吐蕃士兵们裹着破旧的毡布,手中握着残缺的兵器,不少人嘴里还啃着硬邦邦的冻糌粑,却依旧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论赞婆的声音透过刺骨的寒风,清晰地传入堡内,带着绝境之中的凶悍与决绝:“儿郎们!青石堡是通往阇兰达罗的门户,拿下此堡,便有热饭可吃、寒衣可穿,还有享不尽的粮草与财富!今日,本将下令,昼夜轮番进攻,用火油焚城——此火遇水愈炽,就算踏平这座破堡,就算拼尽我们最后一人,也要撕开联军的防线,为我们自己杀出一条活路!”
呐喊声未落,吐蕃军便如潮水般涌向青石堡,第一队士兵扛着云梯,冒着堡内射出的箭矢,拼命冲向堡墙,不少人还没靠近,便被箭矢射倒在地,可后面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往上冲;第二队士兵则手持火把,背负着火油罐,待靠近堡墙下方,便将火油泼向墙体,点燃火把扔了上去,瞬间,堡墙的一角便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呛得守城将士们连连咳嗽;第三队士兵则手持长矛,在云梯两侧掩护,随时准备登上堡墙,与守城将士展开近战。
“放滚石!扔火把!守住堡墙,不许后退!”孝弘站在堡墙前沿,高声呐喊,他身着平民敢死队的布衣,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那是昨日诱敌时,被吐蕃军的箭矢所伤,军医劝他退下养伤,却被他断然拒绝。此刻,他不顾左臂的剧痛,双手紧握一把残破的长刀,亲自斩杀了一名爬上堡墙的吐蕃士兵,鲜血溅满了他的脸颊,眼神却愈发坚毅。
平民敢死队的将士们见状,纷纷响应,手中的滚石、火把源源不断地砸向城下的吐蕃军,惨叫声、火光中的厮杀声、寒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边境。一名年轻的平民敢死队员,手中的木棍被吐蕃士兵的长矛折断,他没有退缩,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砸向吐蕃士兵的头颅,自己却被另一名吐蕃士兵的长刀刺穿了胸膛,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那名吐蕃士兵,一同从堡墙上摔了下去,坠入火海之中。“守住!一定要守住!”周围的平民敢死队员们嘶吼着,眼中含着泪水,却依旧坚守在阵地之上,没有一人后退。
这样的激战,整整持续了三日三夜。论赞婆果然信守承诺,下令士兵昼夜轮番进攻,不分白昼黑夜,吐蕃军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守城的将士们却没有片刻喘息的机会,饿了便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渴了便喝一口冰冷的河水,受伤了便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投入战斗。三日下来,平民敢死队伤亡惨重,战死一百五十人,重伤八十人,原本五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两百七十人,堡墙上到处都是血迹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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