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很深。
粗麻绳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怪味。下落的过程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有头顶井口透下的那一小圈昏黄天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剩模糊的光斑。
耳边是绳索摩擦井壁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略微急促的心跳。阴冷潮湿的气息越来越重,夹杂着泥土的腥味、木头腐烂的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阴寒死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王小仙下坠了大约三十息,脚下一实,踩到了地面。地面是潮湿的泥土,有些松软。
“咯哒,安全落地,暂时没发现活物因果线,但有很淡的、混乱的‘残念’痕迹,像风吹散的烟。”鸡哥第一时间汇报,它的小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金红光芒,警惕地扫视四周。
紧接着,叶轻语、屠烈、顾长生也依次落地。屠烈落地最稳,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那条狰狞的兽臂在黑暗中隐约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顾长生手握长剑,神色警惕,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护体灵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叶轻语指尖在白玉算盘上轻轻一拨,一枚算珠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悬在她身前尺许,如小灯笼般照亮了更大范围。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但也让周围的景象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处类似地窖的空间,比想象中宽阔,大约有十丈见方。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泥泞,长着些暗绿色的苔藓。墙壁是古老的青砖砌成,布满了水渍和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后面的土层。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湿腐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空间正中央,竟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不是寻常的棺椁,而是一口通体由某种暗沉木料打造、表面雕刻着繁复但已模糊不清花纹的棺材。棺材盖子紧闭,但盖子边缘和棺身上,缠绕着数圈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麻绳,麻绳上还贴着几张早已褪色、字迹模糊的黄色符纸。
棺材静静地停在那里,在算珠光芒的映照下,投出扭曲拉长的阴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棺材后方,靠着墙壁,竟然还摆着几件残破的家具: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两把东倒西歪的太师椅,还有一个倾倒的博古架,上面空空如也。家具样式古旧,布满灰尘蛛网,像是许多年前有人曾在此生活,又或者……停灵?
“他娘的……还真是个阴宅。”屠烈啐了一口,独眼中凶光闪烁,那条兽臂微微抬起,做出了戒备姿态。常年刀头舔血,他对这种阴森死寂的环境有着本能的厌恶和警惕。
“汪呜……有很淡的怨气和尸气残留,源头就是那口棺材,但很微弱,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或者消散了很多年。”黑爷鼻翼翕动,低声说。
“咯哒,棺材里的因果线是断的,死透了,但棺材本身……因果有点怪,连着外面井口,还有地下深处。”鸡哥补充道。
王小仙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口棺材和周围环境。他眉心因果碑碎片微微发热,传递来一种微弱的、混杂着“禁锢”、“哀怨”、“腐朽”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感的复杂信息。灰扑石头在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这就是‘听雨轩’地下室的第一层了,或者说,前厅?”王小仙摸了摸下巴,“这棺材……是原本就埋在这儿的,还是后来被人搬进来的?那些家具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真有人在这鬼地方过日子吧?”
“此地格局,阴气汇聚,却又被井口引入的微弱阳气中和,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这棺材和家具的摆放……暗合某种简陋的‘养阴’或者‘镇煞’格局。”叶轻语一边观察,一边拨动算珠,似乎在推算什么,“但年代久远,格局已破,效用十不存一。棺材里的东西,应该已经‘没’了,或者被取走了。小心那些符纸和麻绳,虽然灵力流失严重,但可能还残留些许封禁之力,不要轻易触碰。”
“管他娘的什么格局,先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屠烈说着,就迈步要往前走。他性子直,最不耐烦这些弯弯绕。
“道友且慢!”王小仙连忙拦住他,脸上堆起笑容,“屠道友,咱们现在是团队,讲究个协同配合。这地方邪性,谁知道有没有什么机关陷阱。你看,咱们是不是让专业的先看看?”
说着,他朝顾长生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自己和叶轻语。
顾长生会意,持剑上前几步,谨慎地探查棺材周围的地面、墙壁。王小仙则沟通体内因果碑碎片,集中精神感知那棺材和周围物事的“因果”与“破绽”。叶轻语继续拨动算珠,乳白色光芒扫过棺材和家具,分析着残留的灵力波动和阵法痕迹。
屠烈抱着他那条粗壮的兽臂,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坚持。他独眼扫视着四周,提防着可能来自暗处的危险。
很快,顾长生回报:“地面和墙壁暂时未发现明显陷阱机关,但泥土松软,可能有空洞。棺材周围三尺内,阴气最重,泥土颜色也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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