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裂隙空间上方那片扭曲的、泛着暗红光泽的“天空”,洒下些许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十丈内的景象。
王小仙一行刚走出石屋,身后那扇沉重的石门便“轰隆”一声自行闭合,将玄机和地机那两张惨白的脸彻底隔绝。门缝里最后传出的,是玄机压抑着怒火的嘶哑声音:
“王小友……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关心。”王小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晚辈一向最会‘自为之’了。倒是二位前辈,这石屋挺适合养老,多住几天,养养伤,挺好。”
“汪呜……这俩老小子,估计肺都气炸了。”黑爷踱在王小仙脚边,幽蓝的眼珠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四只雪白的爪子踩在焦黑地面上悄无声息,“不过刚才那一下,我听到他们心跳快了至少三成,气血逆冲,经脉有损。没个三五天,别想恢复战力。”
“咯哒……活该。”鸡哥蔫头耷脑地缩在黑爷背上,小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过咱们得抓紧了。天机子那边发现玄机地机栽了,肯定会加快动作。还有幽冥殿、太虚剑宗、那帮散修……这裂隙里头,现在跟开了锅似的,到处都在冒泡。”
王小仙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天机子给的那枚玉简。玉简表面多了几道裂痕,但内部地图依旧清晰。他神识探入,快速扫过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按照地图,咱们现在在‘石林区’边缘。往东北方向三十里,是‘幽冥血池’。往正东方向五十里,是那处标着‘因果碑碎片’的古庙。”王小仙收回神识,摸着下巴,“不过天机子那老神棍给的地图,陷阱肯定不少。咱们得……”
“汪呜!等等!”黑爷忽然竖起耳朵,幽蓝眼珠死死盯向东北方向,“那边……有动静。”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夜色中,只有风声呜咽,卷着灰黑色的幽冥气息,在嶙峋怪石间穿梭。
王小仙凝神感应,却什么也听不到。苏清寒、顾长生、凌无双、赤灵儿也都微微摇头,显然他们的神识探查范围内,并无异常。
“什么动静?”王小仙压低声音问。
“很微弱……像是……很多人在快速移动,但刻意收敛了气息。”黑爷耳朵微微转动,幽蓝眼珠中闪过一丝困惑,“距离……大约十五里,东北方向。人数……至少二十。修为……最低筑基后期,最高……金丹中期。不过……”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些人的气息很怪。生机旺盛,但死气也重,像是……活死人。”
“活死人?”凌无双握紧厚背砍刀,刀身泛起暗红光泽,“是幽冥殿炼制的尸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咯哒……不是尸傀。”鸡哥从黑爷背上抬起头,蔫头耷脑的羽毛微微炸起,“尸傀只有死气,没有生机。这些人……生机和死气是交织在一起的,像是一种很特殊的……共生状态。”
王小仙眼神一凝。
生机与死气共生……这种状态,他在《血骨魔经》的心得里见过描述。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炼体秘术,名为“生死转轮诀”,修炼者需在生死边缘反复磨砺,将生机与死气强行融合,炼成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特殊体质。大成之后,肉身不腐,神魂不灭,几乎等同于另类的长生。
但修炼这秘术的过程,凶险无比,十不存一。而且对修炼环境要求极高,必须在生死之气交汇的绝地,才有可能成功。
“生死转轮诀……”王小仙喃喃自语,“难道这裂隙里,还有修炼这种秘术的势力?”
“汪呜!他们往这边来了!”黑爷突然低喝,“速度很快!照这个方向,最多半柱香就会到咱们这儿!”
“人数二十,修为最高金丹中期……”王小仙快速盘算,“硬拼的话,咱们六个加上黑爷鸡哥,胜算不小。但不知道对方底细,贸然开战不智。先避一避,看看情况。”
“往哪避?”苏清寒冰魄剑斜指,清冷的眸子扫过四周,“石林区地势复杂,但能藏身的地方不多。一旦被围,很难脱身。”
“汪呜……西南方向,三里外,有一片乱石堆。”黑爷耳朵动了动,“那下面有地下裂缝,能藏人。裂缝深处……有水流声,应该通往地下暗河。万一被发现了,可以从暗河走。”
“就这么办。”王小仙当机立断,“清寒师姐,你带路。长生师兄断后,抹掉咱们的痕迹。无双师兄、灵儿师姐,注意两侧。黑爷、鸡哥,继续监听动静,随时通报。”
“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苏清寒冰魄剑轻点,剑气凝成一道淡蓝丝线,如灵蛇般在前方引路。她身形如电,在嶙峋怪石间快速穿行,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完美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面。
顾长生巨盾轻顿,盾面“土灵囚笼”符文化作淡淡黄光,笼罩众人身后十丈。黄光所过之处,众人留下的脚印、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都被悄然抹平,不留丝毫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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