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圆！”薛洋踮着脚把自己的竹篮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叶安世细心地将杏子码得整整齐齐，闻言只是笑着点头，手里还攥着颗刚擦干净的，递向离仑：“阿离叔叔尝尝？”
离仑接过杏子，指尖轻拂过垂落的槐叶，目光掠过林间光影，忽然低声对朱厌道：“方才空气中有时间静止的味道。”
他本体是上古槐树，对时光流转的感知格外敏锐，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虽转瞬即逝，却瞒不过他的灵觉。
朱厌正用帕子擦着手上的果汁，闻言挑眉，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管它什么动静，没碍着咱们就行。”他拍了拍鼓鼓的竹篮，“走了，别耽误去雪月城。那美人榜在哪看不是看，犯不着绕路去聚仙楼挤着。”
温晁抱着个大杏子啃得正香，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含混不清地问：“大爹爹，你说的那个‘傻子’，是东君叔叔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朱厌哼了一声，眼里却没什么戾气，反倒带着点促狭，“顺便去看看寒衣和长风，还有雷无桀那两个小兔崽子，一年不见，指不定蹿得比你还高了。”
叶安世把最后一颗杏子放进篮里，站起身道：“我也很久没见东君叔叔了，正好去请安。”
朱厌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凑到离仑耳边：“对了，还得瞧瞧那傻子收没收徒弟——好像叫什么……小莲？”
离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槐叶：“人家叫唐莲。”
“管他什么莲。”朱厌摆摆手，语气笃定，“我要是站在他面前，他准认不出来。”
“怎会认不出。”离仑摇头，忍着笑意细数，“东君是黑发黑眸，你是白发赤瞳；东君一身酒气，你周身缠着黑气。这般分明，若是还认不出，那便是他眼睛真有毛病了。”
朱厌被他说得一噎，却不肯服软，猛地凑近离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狡黠的暧昧：“那咱们打个赌。我要是赢了……”他故意顿了顿，见离仑耳廓泛起薄红，才轻咳两声，含糊道，“你懂的？”
离仑耳廓的红意蔓延到脸颊，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脸，嗔道：“不正经。”眼里却漾着浅浅的笑意，连眉梢都染着温柔。
“爹爹和娘亲又在说悄悄话！”薛洋从竹篮里挑了个最大的杏子，冲两人做了个鬼脸，“是不是在说去雪月城要带我们吃桂花糕？”
“就你嘴馋。”朱厌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力道却轻得很，“去雪月城，让你寒衣姐姐给你买两斤，管够。”
叶安世抱着竹篮站起身：“走吧，再晚些，怕是要赶不上客栈的晚饭了。”
“走喽！去雪月城咯！”温晁欢呼一声，拎着竹篮就往前跑，魏无羡和孟瑶立刻跟了上去，薛洋和温旭也不甘落后，六个小家伙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雀，吵吵嚷嚷地冲在前面，竹篮晃悠着，偶尔滚出两颗杏子，惹得他们又折回来捡，笑声洒满了林间小道。
朱厌拎起剩下的两个竹篮，顺手递给离仑一个，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跟上。阳光穿过杏林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厌的白发泛着银辉，离仑的青衫沾着叶影，衣袂相触间，带着三十四千年来的默契与温情。
前路漫漫，雪月城的方向已隐隐可见轮廓。朱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里盘算着见到百里东君该怎么逗他，却不知晓，在另一个世界，正有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少年，也在盼着与他相见——那是他尚未谋面的，另一个“自己”。
风穿过杏林，带着杏子的甜香，也带着一路欢歌，朝着远方的城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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