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刚漫过寒水寺的山门，后院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朱厌和离仑并肩走来，身形竟缩成了七八岁孩童的模样——朱厌穿着不合身的小短褂，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离仑则依旧是干净的素色短衫，眉眼间的温润半点未改。
两人看着孩子们在练功场自己扎桩，无需他们在旁指点，便相视而笑，转身往廊下走去。刚到叶冰瑶跟前，变小的朱厌就挣脱离仑的手，张开双臂扑过去，奶声奶气地喊：“干娘抱~”
叶冰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逗得一愣，随即无奈地弯腰，一手一个将两人抱了起来。朱厌立刻顺势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颈间蹭了蹭，离仑则安静地靠在她肩头，小手轻轻抓着她的衣襟。
她走到石凳旁坐下，将两人分放在腿上，一边一个，像抱着两块暖乎乎的小团子。英磊端着早饭过来，见此情景忍不住笑：“阿娘，朱厌又变小撒娇了？”
“可不是嘛。”叶冰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朱厌乱糟糟的头发，又在他小屁股上轻拍了一下，“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皮呢？那么大人了，非要变小才能喊我干娘，变大了就只会喊我‘婆娘’，你就不能学学阿离？”
离仑在她另一腿上轻轻点头，小声道：“他就是淘气。”
朱厌从她怀里探出头，鼓着腮帮子反驳：“变大了喊干娘会被笑话的！再说……再说你明明也喜欢我喊你干娘。”
“嘴贫。”叶冰瑶又拍了他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真想揍你一顿，可偏偏就是狠不下心。”她看向英磊，故意扬声道，“哎，真想来个人，我当看不见，让他替我揍这混小子一顿，省得他总没大没小。”
英磊憋着笑摆手：“我可不敢，万一他变回来跟我算账呢？”
练功场的孩子们也注意到了这边，魏无羡踮着脚看了半天，拉着叶安世道：“安世哥哥，师公和师奶变小了好可爱啊！像两个小娃娃！”
叶安世忍笑道：“别乱说，远舟叔叔听见要生气的。”话虽如此，眼里却满是笑意——远舟叔叔变小后，那股子蛮横劲儿都化作了稚气，倒真让人狠不下心来苛责。
叶冰瑶抱着两个“小不点”，看着他们凑在一起分食一块桂花糕，朱厌抢了离仑手里的半块，转头又把自己的递过去，嘴里还嘟囔“给你吃大的”，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倒也难得。
她轻轻晃着腿，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听着朱厌叽叽喳喳地说后山的松鼠偷了他藏的坚果，离仑在一旁小声补充细节，忽然明白，他非要变小撒娇，或许不是怕被笑话，只是想借着这副模样，卸下所有防备，做回那个能在她怀里耍赖的孩子。
廊下的风铃轻轻摇晃，阳光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寒水寺的众人都已习惯了这两位时不时变小的长辈，没人觉得奇怪，反倒觉得这样的画面格外温馨——毕竟，能在亲近的人面前露出稚态，本就是件极幸福的事。
叶冰瑶低头看着腿上两个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的身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或许，偶尔纵容他这般胡闹，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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