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将他,从这个自我怀疑与悔恨的地狱中……解脱出来的答案。
于是,在第四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那间如同陵墓般的书房时,他终于站起了身。
“备车。”他的声音,嘶哑而决绝。
“去……回春堂。”
……
东宫,书房。
太子顾怀瑜,正心情极好地品着新进贡的“大红袍”。
他身边的首席谋士,范先生正一脸喜色地向他汇报着。
“殿下,凛王府这次是彻底栽了。‘巫蛊’之事,乃是皇家大忌,就算陛下不忍重罚,凛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必定一落千丈。更何况,此事让他彻底失了民心与官心。经此一役,他要想再夺殿下的储君之位,已是再无半分胜算。”
“是啊。”顾怀瑜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弧度,“本宫那个不可一世的好弟弟,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后宅妇人的手上。”
“殿下,此事处处透着蹊跷。”范先生抚着胡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那所谓的‘鬼影索魂’太过巧合,太过……刻意了。倒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
“哦?”顾怀瑜来了兴趣,“先生以为,是何人所为?”
“能有如此手段,既能精准地,抓住沈语柔的弱点,诱其入局;又能将鬼神之说,利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让所有人都找不出一丝破绽……此人,对凛王府的内情,必然了如指掌,且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高明,绝非寻常之辈。”
范先生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
“殿下,您说,会不会是……那个灵素?”
顾怀瑜的眼中,光芒一闪。
他想起了那一日,在回春堂,那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对他说的那句“心魔,还需心药医”。
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凛王府……会出事。
“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原以为灵素,只是一把可以用来对付顾临渊的锋利的刀。
他现在才发现,这把刀不仅锋利,还拥有着自己的思想。她甚至可能是一个,比他更高明的……执棋人。
“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却能量惊人。若不能为我等所用,将来恐成心腹大患。是否要……”范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不。”顾怀瑜却摇了摇头,眼中是猎人看到猎物时,那种志在必得的兴奋。
“如此有趣的女人,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本宫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传令下去,让墨卫,盯紧回春堂。记住,只可远观,不可惊扰。”
“本宫,要看一出……更精彩的戏。”
……
回春堂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凛王府的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先行走了进来。
“灵素神医可在?”管家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讨好,“我家王爷……身体不适,特来……求医。”
阿木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道:“求医?那就去后面排队。”
“这……”管家面露难色,“我家王爷身份尊贵,且……且病情紧急,可否……通融一二?”
“不行。”阿木一口回绝,“我们老板的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管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凛王府如今,正是风口浪尖,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高大的、带着一身寒气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正是顾临渊。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象征着身份的亲王蟒袍,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的锦袍。三日的未曾安眠,让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下的乌青,更是浓得化不开。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濒临崩溃的气息。
他一出现,医馆内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正在排队的病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敬畏地看着这位,传说中已经被“鬼魂缠身”的王爷。
顾临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如同一只受伤的、寻找巢穴的孤狼,穿过所有人,径直锁定了那个,正坐在药柜后,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医书的、戴着面纱的身影。
那一刻,他的心,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有紧张,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乡情怯般的,孺慕。
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沉重,而艰难。
他走到了柜台前,与她只隔着一张木板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药草香。
他能看到,她那双垂着的、看着书卷的、清澈如寒潭的眼睛。
他有无数的话,想问。
——你是谁?
——你和沈璃疏,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梦,是你搞的鬼吗?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干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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