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脚尖刚触到无为之门内的土地,鼻尖便涌进一股带着松针清苦与蜜薯甜香的风。
这风裹着温热的灵气,像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接着顺着衣领钻进脖子——她浑身一震,那灵气竟自动顺着经脉游走起来,所过之处,先前被雷劫灼得火辣辣的伤处立即泛起酥麻的痒意。
“阿桐?”谢沉渊的手在她肘弯虚虚托住,声音里带着点紧绷的关切。
他离她极近,林疏桐能看见他眼尾还凝着未散的雷劫余烬,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电光,“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林疏桐仰头望他,忽然笑出声来。
她摊开手掌,有淡金色的灵气在掌心跳动,像活过来的萤火虫,“你看,它自己往我身体里钻。”说着她闭目内视——原本因硬接天雷而布满裂痕的经脉,此刻正泛着温润的白光,那些细小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不是灵脉……是天地在喂我们吃东西呢。”
谢沉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松开林疏桐的手,指尖缓缓抬起,在身侧划出半道剑弧。
可那道本该需要他运转三成功力才能凝成的剑气,此刻竟自己浮现在指尖,清冽的剑鸣里还裹着若有若无的灵气嗡鸣。
他瞳孔微缩,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筑基后期……我突破了?”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噎与惊呼。
林疏桐回头,正看见灰衣小修士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住自己的脸颊——那孩子原本身为杂役,灵根被宗门判定为“废柴”,此刻他眼尾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能摸到灵气了!像……像有小虫子在爬!”
“老东西活了两百年,头回知道灵气能这么软。”拄拐的老修士颤巍巍松开拐杖,任它“咚”地砸在地上。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掌心躺着一团泛着绿意的灵气,“当年我为引气入体跪了七七四十九天,膝盖骨都磨穿了……如今倒好,它自己凑上来。”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林疏桐循声望去,见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修——她记得这人,原是苍梧宗的外门弟子,因修炼时走火入魔被逐出门墙,此刻她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发白,“我、我停滞在练气九层三年了……刚才那股灵气钻进来时,我听见丹田里‘咔’的一声。”
“所以这个世界的法则,对‘努力’不再限限。”林疏桐轻声说。
她望着那些或哭或笑的修士,喉咙有些发紧——原世界里,天道像根无形的鞭子,抽着所有人往前跑,跑慢了便要挨雷劈;可这里的天地,却像位慈爱的老祖母,端着热乎的甜汤,说“慢慢来,吃点垫垫肚子”。
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山坡。
草叶沾着晨露,软乎乎地贴着她的小腿。
林疏桐躺下来,望着头顶浮动的云——那云白得透亮,像浸了灵气的。
心念刚动,熟悉的机械音便在识海响起:“今日签到地点:无忧谷·自由之境(需保持躺平状态满一炷香,奖励【天地滋养玉】)。”
“系统还能用?”林疏桐挑了挑眉。
她原以为脱离原世界天道后,系统会像断线的风筝,此刻却见签到界面的光雾比以往更清亮,连“躺平状态”的图标都多了朵懒洋洋的云,“不过奖励变了……”
一炷香时间过得比往常快。
当最后一缕烟消散时,掌心多了块羊脂玉般的玉石,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
林疏桐坐起来,随便挑了个蹲在溪边发怔的修士——那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头,腰间挂着空药瓶,一看便是四处求丹不得的散修。
“拿着。”她把玉石塞进对方手里。
老头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似的缩回手,可那玉却黏在他掌心,怎么甩都甩不掉。
下一刻他瞪圆了眼,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水光:“我、我丹田里的淤塞……通了!”他踉跄着跪坐下去,周身腾起淡青色的灵气,“要、要突破了!”
周围的修士“轰”地围过来。
有年轻的修士红着眼扒着林疏桐的裙角:“姑娘,我呢?我呢?”有女修攥着帕子小声问:“能、能给我摸一下吗?就一下?”连方才还跪在地上的灰衣小修士都爬起来,拽着她的袖子晃:“姐姐,我帮你捶腿,你给我也看看呗?”
林疏桐被挤得直笑。
她望着这些眼睛发亮的人,突然想起原世界里,他们要么跪在雷雨中叩拜天道,要么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
可现在——她伸手揉了揉小修士的发顶,“别急,都有份。”
谢沉渊站在人圈外,望着这一幕。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柄伴随他百年的“问天道”此刻正安静地垂着,连剑鸣都温柔了几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林疏桐时,她正缩在破庙的稻草堆里睡觉,系统提示音吵得他皱眉;想起她被人推搡时,反震的灵气把对方弹飞三丈;想起她蹲在灵食铺前,啃着糖糕说“修炼多累啊,躺着拿奖励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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