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工作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向下延伸的垂直通道,以及那逐渐逼近的、冰冷而庞大的金属轮廓,提醒着我们工作的进展。
我和Doro轮换着进行分解与转移的工作,当一方需要集中精神操控力量时,另一方就负责警戒和维持我们周身的隐匿领域。
地底的压力已经达到了足以压垮钢铁的程度,但对于仙人之躯而言,这仅仅是些许不适。
真正消耗巨大的,是那种必须将力量控制到原子级别、不能有丝毫能量外泄的极致精细。
“人,你看这个。”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Doro指着通道侧壁上一处刚刚暴露出来的岩层断面。
那里镶嵌着一些细小的、晶体化的黑色碎片,在Doro用空间能量制造的微弱照明下,反射着不祥的幽光。
我凑近观察,神识轻轻拂过。
“是记录仪外壳的碎片,在它坠落时崩裂出来的。看来当时的冲击非常剧烈,它几乎是‘砸’进地壳深处的。”
我小心地用仙力包裹住一块碎片,将其取下。
碎片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石,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已经失效的能量回路。
“这些碎片本身,或许也记录了一些信息。先收好。”
越靠近目标,周围岩层的成分就越发诡异。
原本正常的沉积岩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结血液般的致密物质取代。
这种物质对神识有一定的干扰和吸附作用,让我的探查变得有些滞涩。
“是记录仪长期散发的某种辐射,或者它自带的防护场,改变了周围的地质结构。”
我向Doro解释,“小心点,这些物质可能不稳定。”
我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更加谨慎地处理这些暗红色岩层。
果然,在分解其中一块时,它内部封存的一小股惰性能量突然被激活,产生了微弱的、高频的震颤。
虽然这股震颤极其微小,甚至不足以让一只蚂蚁察觉,但在我们这种力求绝对静默的环境下,无异于一声惊雷!
“稳住!”
我低喝一声,无之法则瞬间如潮水般涌出,不是去对抗那股震颤,而是将它连同周围一小片空间的概念一起“抹去”。
仿佛橡皮擦过画纸,那股震颤和它可能引发的任何连锁反应,在出现的刹那就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Doro也立刻配合,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暂时“冻结”,防止任何意外扩散。
我们两人屏住呼吸,静静等待了数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后续反应,也没有引来任何“注视”,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刚才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那头沉睡“鲸鱼”再次睁眼的幻象。
这个小插曲让我们更加警醒。
接下来的挖掘,我们几乎是在用显微镜做手术。
终于,在第八天的正午时分——虽然地底永远只有黑暗——我们打通了最后一道岩层。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腔,豁然出现在我们“脚下”。
不,准确说,是我们侧面。因为记录仪并非垂直埋藏,而是以一定角度斜插在空腔的中央。
它那巨大的、布满几何纹路的金属表面,在漫长岁月里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发出微光的矿物结晶体,像是一件沉睡在宝石棺椁中的远古遗物。
空腔的顶部,垂落着无数巨大的钟乳石,有些尖端还滴落着蕴含微弱能量的地下水,在下方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散发着荧光的池塘。
整个场景静谧、诡异,又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壮美。
“就是它了。”
我悬浮在通道出口,望着这个庞然大物。
它的体积远超之前的预估,长度接近两百米,最宽处也有五十米以上。
如此巨大的造物,当初是如何穿越世界壁垒,又为何坠落于此?
它里面究竟记录了什么?
“Doro,准备转移。我们不能在这里破解它,太显眼了。”
即使在这个深入地下三公里的空腔,我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谁知道这记录仪本身是不是一个巨大的信标?
Doro点点头,她飞到空腔的另一侧,双手张开。
这一次,她需要构建一个足以包裹整个记录仪的、稳定的空间泡。
这比转移泥土岩石要困难千百倍,因为记录仪本身的结构和能量状态都是未知的,任何粗暴的空间拉扯都可能触发其防御或自毁机制。
粉色的空间能量从她身上流淌而出,不再是以往的丝线状,而是如同轻柔的水流,缓缓漫过记录仪的表面,渗透进它与岩壁的每一个接触缝隙。
她闭着眼睛,小脸上满是专注,仿佛在聆听这个金属巨物的“呼吸”。
我则负责辅助和警戒。
我将神识化作最轻柔的触须,附着在Doro的空间能量上,帮助她感知记录仪外壳的能量流动节点,避开那些可能敏感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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