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对角巷让哈利感到熟悉又陌生。
街上的人流比哈利记忆中的要稀疏许多,巫师们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警惕的表情,很少有人在店铺橱窗前驻足停留。
一些店铺的门窗上贴了防护咒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还有一些店铺干脆关门歇业,橱窗被木板封死,上面贴着“暂停营业”或“因故关闭”的告示。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看起来也比以往更加陈旧、破败。墙壁上的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石砖。
窗台上的花盆大多空着,只有少数几个还种着枯萎的植物。
就连街灯似乎也暗淡了许多,灯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萧条气息。
对角巷如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和活力,像一位勉强维持体面的贵族,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身后传来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忧虑。
“弗雷德和乔治怎么做到的?”赫敏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关闭的店铺。
“对角巷一半的店都关了。古灵阁加强了安保,摩金夫人长袍店缩短了营业时间,弗洛林冷饮店甚至完全停业了。可是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生意反而更好了。”
罗恩走在哈利另一侧,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抵御空气中的某种寒意。
“弗雷德觉得在这种时候,人们更需要乐子,”罗恩回答着女友的问题。
尽管刚刚才被哥哥们耍过,但此刻他的声音里依然充满骄傲。
“弗雷德说,当世界变得黑暗时,人们要么躲起来,要么寻找光明——或者至少,寻找笑声。
我觉得他说的没错。你看看店里那些人,他们不是不害怕,他们只是……需要暂时忘记。”
哈利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缓慢移动,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细节。
他能理解弗雷德和乔治的逻辑。在恐惧和压抑中,幽默和荒诞确实是一种抵抗,一种对黑暗的拒绝。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些关闭的店铺,那些匆匆的行人,那些警惕的目光。
现实依然在那里,沉重而冰冷。
三人缓缓走在略显萧条的对角巷主街上。他们的脚步声在鹅卵石路面上回响,一声,一声,像计时器的滴答。
偶尔有巫师从他们身边经过,大多是成年人,穿着深色的旅行斗篷,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
孩子们很少见,只有零星几个被父母紧紧牵着手,快步走过,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发生危险。
他们一路向店铺更密集的地方走过去。那个区域原本是对角巷最繁华的地段。
古灵阁的白色大理石建筑矗立在尽头,周围环绕着丽痕书店、摩金夫人长袍店、奥利凡德魔杖店等标志性店铺。
但随着距离拉近,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放慢了脚步。
破坏比他们想象的更严重。
街道左侧,原本应该是一个售卖魔法宠物的小店,现在橱窗完全碎裂,玻璃碎片散落在人行道上,反射着冰冷的阳光。
店内空无一物,货架倾倒,笼子散落,只有几根彩色的羽毛在风中打转,像小小的、悲伤的旗帜。
对面,一家原本售卖魁地奇用品的店铺,门面被烧得焦黑,招牌上的字迹难以辨认。
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烧毁的扫帚柄和破损的金探子。
空气中泛起浓郁的焦糊味,风吹过破损的建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受伤的野兽在呻吟。
赫敏突然停下脚步,手指向街道右侧,眼睛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不会吧……”她喃喃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痛苦的颤抖,“大家的魔杖都是在奥利凡德买的。”
哈利和罗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奥利凡德魔杖店,那个千年老店,那个几乎每个英国巫师都会光顾的地方,那个堆满魔杖盒、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木头和魔法尘埃气息的神圣空间——
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店铺的门面几乎完全被摧毁。原本精致的深色木门被炸开一个大洞,门板碎裂,像被巨兽的爪子撕裂。
橱窗的玻璃全部碎裂,散落在人行道上,像一片水晶的墓地。
橱窗内,那些原本精心陈列的魔杖盒散落一地,有些被烧毁,有些被砸碎,木头碎片和金属配件混在一起,形成一堆可悲的残骸。
更触目惊心的是墙上的痕迹。深色的烟熏痕迹从门洞向四周蔓延,像黑色的藤蔓爬满了墙壁。
墙壁本身有多处开裂,露出底下的砖石结构。招牌斜挂在墙上,一端已经脱落,在风中轻微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彻底坠落。
店铺内部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倾倒的货架、散落的物品和更深处堆积的瓦砾。没有灯光,没有活动的人影,只有寂静和破坏。
“梅林啊,”罗恩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他们连奥利凡德都不放过。魔杖……这对每个巫师来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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