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入口的石墙出现在视野中。哈利甚至没有减速，直接冲向那面光秃秃的墙壁，口中清晰而快速地说出口令:“银蛇。”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昏暗的通道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还有一些余烬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摇曳的影子投在雕刻着蛇形的石墙上。银绿色的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而神秘。
哈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公共休息室，走向通往级长寝室的走廊。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如果德拉科不在呢？如果邓布利多弄错了呢？如果……
不。
哈利推开了门。
级长寝室里，只有一盏小灯在床头柜上亮着，发出柔和的光芒。
窗户敞开着，黑湖的湖水在窗外缓慢流动，投下摇曳的、幽蓝色的光影。
而德拉科就在那里。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门，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损的黑色长袍——食死徒的长袍，但兜帽已经摘下，面具扔在一边的地板上。
铂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只是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颈侧。
他的左肩处，袍子有明显的破损和暗色污迹，那是血迹干涸的痕迹。
听到开门声，德拉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转身。
哈利站在门口，呼吸因为奔跑而急促。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那微微低垂的头，看着那因为疲惫而紧绷的肩膀。
然后，德拉科缓缓转过了身。
月光和烛光同时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苍白得惊人，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嘴唇紧抿着，失去了平日的血色。
但那双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哈利的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哈利关上门，一步，两步，走到德拉科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德拉科的脸颊。皮肤冰凉，但真实存在。
德拉科闭上眼睛，侧过脸，将脸颊更深地贴进哈利的手掌。一个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他唇间溢出。
然后他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哈利的身影。
“你回来了。”德拉科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确认。
“我回来了。”哈利低声回答，声音同样沙哑。
下一刻，德拉科伸出手，抓住哈利的衣襟，将他拉向自己。
哈利顺势跪倒在床边，双臂环住德拉科，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德拉科也将脸埋进哈利的肩窝，双手死死抓住哈利背后的袍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在寂静的级长寝室里，在窗外黑湖幽蓝的光芒中，在经历了生死、战斗和分离之后。
没有更多的言语。
不需要言语。
呼吸交织，心跳相贴，体温交融。德拉科身上有战斗留下的灰尘和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黑魔法的冰冷气息。
但更多的是他本身的味道。青苹果，昂贵的洗发水，羊皮纸，还有那种独属于德拉科的、哈利永远能认出的气息。
哈利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德拉科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能感觉到德拉科在颤抖，就像他也察觉到自己在颤抖一样。
在看见德拉科“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哈利的心才将将落进肚子里。
他害怕，害怕德拉科在战斗中受伤，害怕他帮助他们的举动被食死徒发现，害怕德拉科离不开神秘事务司，害怕德拉科回到伏地魔身边因为办事不力被惩罚，他害怕失去德拉科……
“我看到了。”哈利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德拉科的肩窝里，“你救下了小天狼星，在帷幔那里的时候。谢谢，真的非常谢谢，德拉科。”
“没关系，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同样闷闷的。“我也没想到我能成功救下他。而且……而且我只是不想让你失去你的教父，让雷尔舅舅失去哥哥。”
哈利紧紧拥住德拉科，像是要将他融进自己的怀抱中。
“但是哈利，”德拉科的声音艰难的从愈发变紧的怀抱中挣脱，“我也看到你了。你挡在小天狼星面前，你用了钻心咒，你……你差点杀了贝拉。”
他顿了顿，也把手臂收紧:“然后你追出去了。哈利，你追出去了。你知道那是伏地魔吗？你知道他可能会来吗？你为什么——”
“因为她要伤害西里斯。”哈利打断他，抬起头，看着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他们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我不能让她再伤害我在乎的人。不能。”
德拉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想说什么，但哈利没有给他机会。
“而你。”哈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情感，“你是我心甘情愿踏入这个陷阱的原因。我不能忽视你会出现在那里的可能性。
而且如果我不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别的意外。至少我去了，还有把握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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