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视线如同冰冷的箭矢,瞬间钉在了哈利身上。
她脸上那凝固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鼓泡的、如同癞蛤蟆一般的眼睛里,先前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冰霜与一种深切的厌恶。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的声音依旧甜腻,却像掺了冰碴,“我想,你需要更加仔细地阅读教育令,并且学会尊重魔法部的权威。
布莱克教授所采用的课本,一直是过时的旧版本。
而从本学期开始,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的指定教材,是,且只能是,这本由魔法部专家精心编纂的《魔法防御理论》。”
乌姆里奇用手掌拍了拍桌上的那本书,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坚持使用旧教材的行为,本身就是对魔法部教育政策的公然藐视和忤逆!”乌姆里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严厉的斥责。
“更何况,他所倡导的那种……充满危险对抗和不确定性的所谓‘实践教学’,极易对尚未成熟的学生造成不可预估的身心伤害!
想想看吧,有多少远在校外、心系子女安全的家长们,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课堂上受伤?
魔法部的一切决定,都是基于最审慎的评估和对学生安全的最高负责!是合法,且完全合理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哈利,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现在,波特先生,你还有任何——其他——问题吗?”
哈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同学投来的目光,有支持,有担忧,也有一些看不惯自己的人投来的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目光。
他看到了赫敏和罗恩焦急的眼神,看到了德拉科在斯莱特林人群中微微蹙起的眉头。
一股强烈的、想要继续驳斥、想要为教父正名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沸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继续与乌姆里奇正面冲突,除了给自己和朋友们带来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连累到已经被停职的西里斯,没有任何益处。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挤出了那句话: “……没、有、了,教、授。”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沫。
乌姆里奇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心满意足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很好。”她拖长了语调,重新站直身体,拿起那本《魔法防御理论》,“那么,我们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书翻到第128页,‘面对潜在魔法冲突时的基本理论原则与心态调整’……”
接下来的课程,对哈利而言,如同一种酷刑。
乌姆里奇那平板无波、照本宣科的声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魔力。
哈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乌姆里奇宣布西里斯被停职时那得意的嘴脸,以及自己被迫屈服时那屈辱的感受。
下课铃声如同赦令,哈利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教室,他甚至来不及等罗恩和赫敏,抱着自己的书,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位于城堡三楼的西里斯的办公室。
他猛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期望能看到那个总是带着不羁笑容、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高大身影。
然而,办公室内空空如也。
不仅西里斯不在,办公室里原本充斥着的、属于他教父的鲜活气息也几乎消失殆尽。
墙上那张会动的、他和詹姆斯年轻时的恶作剧照片不见了,角落那个散乱放着各种魁地奇杂志和小玩意的架子空了,他惯常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龙皮夹克也消失了,连哈利去年送给他的一个手工制作的、略显粗糙的羽毛笔架都被带走了。
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书籍散落在书架上。
他的教父,连同他大部分的家当,仿佛一夜之间,从这个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的“家”里蒸发了。
哈利抿紧了嘴唇,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几秒钟后,他弯腰将散落在书架上的几本关于阿尼马格斯和高级防御咒语的旧书抱在怀里,然后转身,快步回到了位于地窖的斯莱特林宿舍。
自从德拉科搬到了级长寝室以后,哈利的单人寝室总是显得格外冷清。
但哈利现在没心思在意这个,他反锁上门,将怀里的书随意放在桌上,然后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蹲下身,在箱子的最底层一阵翻找。
然后,他掏出了一个被几只颜色各异的羊毛袜包裹得严严实实、略显臃肿的东西。
哈利的动作有些急切,他迫不及待地一层层剥开那些柔软的袜子。
最终,一面古朴、边缘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双面镜,暴露在空气中,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哈利紧紧握住冰凉的镜框,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集中精神呼唤小天狼星的名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