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里用的是“我”，而非代表全体的“我们”。但这点微妙的措辞差异，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他从不在乎这些人心底的盘算与权衡，他唯一在意的，是自己的棋局不会被任何人打乱——仅此而已。
“很好。”奥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响彻整个厅堂，“那么我在此宣布——尘与比安卡，享有同等的权限，二人平级，地位仅次于我这个天命大主教。”
话音落，四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奥托的办公室里，鎏金的光线漫过窗棂，落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
“喏，给你。”奥托指尖夹着一张暗纹金卡，递过去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这是你要的启动资金——说不定哪天，我会亲自去你的店里，讨一份甜品尝尝。”
尘抬手接过，指尖擦过冰凉的卡面，他翻转着看了两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我定要给你标个天价。”
话音落，金卡便被他随意揣进了口袋。
奥托转过身，望向窗外停泊的休伯利安号，银白色的舰身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忽然低叹一声，语气里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怅然：“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尘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奥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初我劝你收手的时候，你会停吗？”
奥托缓缓回头。夕阳正斜斜地淌进窗，恰好落在尘的脸上，描摹出他清隽的轮廓，却唯独映不亮那双沉寂得毫无光彩的眼眸。
方才还挂在唇角的淡笑，不知何时已然消散。奥托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尘，翠绿的的眸子里情绪翻涌，却又被一层极淡的冰冷掩盖。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尘埃的浮动都仿佛停滞了，只剩下无声的对峙在悄然蔓延。
“尘，如果非要一个答案。”奥托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字字清晰，“我依旧会推进巴比伦塔的实验。我需要第二律者的力量，需要那颗核心。所以，我的答案是……”
“不会。”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尘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凉薄：“呵……你还是这副样子，自私自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奥托，你的那个所谓的计划，我定会不留余地地干扰——谁也拦不住我。”
“爷爷！我来找你啦！”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推门声骤然响起，德莉莎的身影撞破了这一室的冰寒。她刚踏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对劲的氛围，不由得愣了愣。
尘抬眼瞥见她，便再没有停留的意思。他对着德莉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奥托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意，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德莉莎：“吆，我亲爱的德莉莎，你可算知道来看看你可怜的爷爷了。”
“呃……爷爷，”德莉莎狐疑地打量着他，“你刚才和小尘在聊什么？气氛怪怪的。”
“没什么。”奥托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存在，“不过是把答应给他的启动资金交给他罢了。你看，刚说完，你就进来了。反正他也素来不待见我，自然就走了。”
德莉莎眨了眨眼，终究还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而出门之后的尘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找雪狼小队的各位，然后就是齐格飞老爸。
……
“程立雪，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选择。”
海史密斯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异议。她固然清楚程立雪行事向来有章法，可这一次的决定，却让她半点也摸不透背后的动机。
“道理很简单。”程立雪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的同伴，“若是奥托突然指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做我们的队长，你们会甘心认同吗？”
“当然不……”
话刚出口，海史密斯便猛地顿住，后半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怔怔地望着程立雪，心头的困惑像是被拨开了一道缝隙，隐约间竟有些明白对方的考量了。
“剩下的，我便不多说了。”程立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方向，“让小尘来向你们解释吧。”
她的话音落下，海史密斯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道正缓步走近的身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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