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的脚步没有停下，但她回头的那一眼停得很久。沙谷已经落在身后，风把痕迹抹平，可她知道下面的东西还在。它刚才一直在听。
她低声说：“那不是冥渊的杂兵。”
谢无妄立刻停下脚步，雷锤横在身前。他没说话，目光扫过脚下的沙地，手指微微收紧。刚才那一战耗了力气，狼群刚走远，这片区域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沙粒的声音。
但这种安静不对。
他蹲下身，将雷息渗入地面。三秒后，他猛地抽回手。
“有人动过这里的裂隙。”他说，“不是自然形成的通道。”
话音未落，前方沙地突然炸开。
一道身影从地下冲出，披风残片在他手中翻飞。那人左脸布满紫色雷纹，右眼是冰冷的机械构造，站定之后冷笑一声：“多谢你们送货上门。”
叶璃瞬间拉开月神弓，箭尖直指来人咽喉。
谢无妄一步跨前，雷锤抬高，电弧顺着锤身爬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冥绝。”
冥绝不退反笑，手臂一扬，机械义眼射出一道紫光，直扑谢无妄面门。谢无妄侧身格挡，雷锤横击，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中爆出刺目火花。
锤头裂了道细缝。
叶璃的箭已经离弦。缠绕着心火的箭矢划破空气，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冥绝偏头躲过，箭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那里已经开始燃烧，幽蓝火焰顺着布料边缘蔓延。他伸手一扯，把烧到的衣角撕下扔进风里，火随即熄灭。
“就这点火？”他嗤了一声，“连我的义眼都熔不掉。”
叶璃没再放箭，手指搭在弦上不动。她盯着那块披风残片，能看出上面有断裂的符文痕迹，像是被强行剥离下来的。她体内的心焰罗盘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块布根本不该存在。
谢无妄握紧雷锤，指节发白。他看着眼前的人，血脉相连却又彻底对立。他曾以为自己足够强，能斩断过去的一切牵连。但现在对方站在面前，带着熟悉的气息和陌生的力量，像一把刀插进旧伤。
“你早就跟着我们。”谢无妄说。
“从你们离开霜崖就开始了。”冥绝活动了下手腕，骨刃在掌心旋转一圈，“你们每一步我都清楚。箱子什么时候丢，谁负责押运，连你们藏在哪条路线都一清二楚。”
叶璃眼神一冷：“所以七号箱和九号箱是你拿的？”
“我只要这个。”他举起披风残片，“其他东西我没兴趣。”
谢无妄猛然上前一步：“那是双生技的关键部件，你拿了也没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的算。”冥绝抬起机械义眼，锁定谢无妄，“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快到了。但你们忘了——最早掌握空间裂隙的人，不是你师父，是我。”
话音落下，他身后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黑色裂缝缓缓张开，边缘泛着暗紫色光晕。
叶璃立刻拉弓，第二支箭搭上弦。
冥绝却不再看他俩，而是退向裂隙。他最后看了眼手中的披风残片，轻笑一声：“下次见面，就是你们葬身之时。”
他转身踏入裂隙。
叶璃的箭追了上去，钉进他肩胛位置。冥绝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抬手拔出箭，甩在地上，火焰在沙中烧了几秒便灭。
裂隙闭合，人影消失。
风重新刮起来。
叶璃站在原地没动，弓弦还绷着。她看着那片空气，仿佛还能感觉到裂隙残留的波动。但她体内的罗盘依旧沉默，没有指引，没有回应。
谢无妄单膝跪地，检查雷锤上的裂痕。那道缝从锤头延伸到柄部，雷纹黯淡了一截。他指尖碰了下裂缝，一股电流反冲上来，震得他手指发麻。
他咬牙收手。
“他比上次更强。”他说。
叶璃终于松开弓弦，箭收回匣中。她走到谢无妄身边，看了一眼锤子：“能修吗？”
“暂时还能用。”他站起身，把锤子别回腰后，“但不能再硬接那种攻击。”
两人沉默。
远处天边只剩一线红光，太阳彻底沉下去。沙地温度开始下降，风变得锋利。
叶璃抬头看向夜空。星辰尚未完全显现，但她知道九星连珠的日子越来越近。每过去一天，永夜回廊的封印就越弱一分。而他们失去的东西，正在被敌人一件件拿走。
她摸了摸腰间的月神弓。刚才那一箭，她用了心火引导，本该命中要害。但冥绝躲得太准，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
这不是巧合。
“他在监视我们。”她说。
谢无妄点头：“不止是跟踪。他知道我们的节奏，了解我们的配合方式。刚才那一战，他是故意等我们放松才出手。”
“所以他不怕我们联手。”
“他甚至希望我们联手。”谢无妄看向她，“他在试探极限。看我们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叶璃闭了下眼。她想起刚才冥绝的笑容，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不是来抢东西的，他是来宣告的——你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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