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弓上的金光还未散尽，叶璃的手指仍搭在弓弦上。血从她左手无名指的旧伤裂口渗出，一滴落在弓身，发出轻微的响声。火焰顺着纹路蔓延了一瞬，随即被她压下。
她收回手，指尖发麻。
风从沙地卷起细尘，吹过平台边缘。谢无妄站在三步外，右掌缠着布条，雷锤插在身旁地面。他盯着弓，又看向她。
“还能用？”他问。
“能。”她把弓收回匣中，动作利落，“只是皮外伤。”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踏沙而行的节奏整齐，水汽随风飘来。
两人同时抬头。
一列人鱼族战士从沙丘后现身，肩扛长箱，步伐稳健。最前方是汐瑶，银蓝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珍珠色长裙下摆沾了沙粒。她抬手一挥，队伍停下。战士们将箱子放下，打开，取出一排水晶瓶。
瓶中液体泛着微光，蓝白交错，像凝固的浪。
汐瑶走过来，目光先落在谢无妄手上，“伤得不轻。”又转向叶璃，“你更糟。”
叶璃没应。
汐瑶上前一步，伸手去碰她的手腕。
叶璃侧身避开。
“别碰我。”
“我不是要帮你疗伤。”汐瑶声音不高，“我是想知道你还能撑多久。”
“这不关你的事。”
“等你倒下的时候就关我的事了。”汐瑶看着她，“刚才那一滴血，不只是激活弓那么简单。潮汐精华能测生命波动，你体内经脉已经烧伤，再动一次心火，就会断。”
叶璃冷笑，“那你打算怎么办？让我躺下等死？”
“我是让你别逞强。”
“我没逞强。”她直视对方，“我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
汐瑶皱眉，“你知道归墟有多少战士死在冥渊腐蚀液里吗？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没准备好。你现在这样冲进去，连自保都做不到。”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活。”
“你也不需要一个人扛。”
“够了。”谢无妄开口。
他拔起雷锤，横在两人之间。锤身还带着电弧余光，划出一道无声的界限。
“现在没时间吵。”他说，“瓶子带来了，任务还没完。”
汐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璃退后半步，手按在弓匣上。
“你是信她还是信我？”汐瑶忽然问谢无妄。
“我信结果。”他回答，“不是谁说得动听。”
汐瑶抿嘴，转身走向物资堆。她抬手一招，一瓶潮汐精华浮空而起，悬浮在掌心上方。
“每一瓶都能净化十米范围的腐蚀液。”她说，“但只能用一次。打碎后三息内生效，错过时间就废了。”
谢无妄点头，“数量够覆盖通道入口？”
“勉强。”她将瓶子放回箱中，“东侧连接点最多，我们得集中投放。”
“你的人能守住阵型？”
“他们不会乱。”她语气冷下来，“不像某些人，总想一个人往前冲。”
叶璃没回应。
她蹲下检查弓匣，手指滑过锁扣。那里有一道细痕，像是被高温烫过。她用力按下，卡榫咬合。
“别把命搭在这种细节上。”汐瑶低声说。
叶璃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你真想赢，就别拿身体当赌注。”汐瑶走近一步，“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知道你想证明什么。可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和我争谢无妄，是为了打开回廊。”
叶璃沉默。
“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汐瑶继续说，“我喜欢他，是事实。但我更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谢无妄握紧锤柄，“先把东西分好。”
汐瑶深吸一口气，抬手拍响掌心。人鱼族战士立刻列队，每人领取两个水晶瓶，藏入腰间特制的皮套中。
“最后一箱留着。”她说，“主控点可能需要二次投放。”
谢无妄走过去查看，“防护罩反噬强，不能靠太近。”
“那就用投掷。”汐瑶指向远处沙丘，“可以从高处抛进去，利用弧线避开正面压力。”
“你能控制落点？”
“我可以引导水流，也能引导瓶子。”她顿了顿，“前提是有人帮我挡住扫描。”
谢无妄看向叶璃。
叶璃站起身，“我去引开注意。”
“你不行。”汐瑶立刻说，“你现在的状态，靠近就会触发预警。心焰一旦失控，整个计划都会崩。”
“那你说谁去？”
“我去。”谢无妄说。
两人同时看向他。
“我有雷纹石。”他摸了下左眼，“它能干扰意识扫描。上次能回来，就是因为这个。”
“可你的手……”叶璃开口。
“包着就行。”他活动手指，“不影响发力。”
汐瑶摇头，“你一个人进，没人接应。万一被困，外面没法反应。”
“那就等支援。”谢无妄说，“不是非得马上动手。”
“等不了。”叶璃突然说。
她指向裂隙方向。那里原本沉寂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震动。不是持续性的，而是有节奏的，一下，停顿，再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