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黑雾翻滚如潮。
叶璃靠在石壁上,呼吸急促。她刚站稳没多久,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像是有火在骨头缝里烧。她低头看手,指尖发红,皮肤下的血管泛着幽蓝光纹,一跳一跳地往外渗热。
“不对……”她咬牙,想压住那股躁动,可越是用力,体内越像炸开了一样。
脚边的沙粒开始冒烟,接着熔成暗红色的琉璃块,一块接一块向外蔓延。她的衣角无风自动,火焰从袖口窜出,不是她主动引的,是自己冲出来的。
谢无妄立刻转身,几步跨到她身边,单膝跪地,一手按住她肩膀。
“别硬顶。”他说,“你现在不能控制它。”
叶璃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只涌上一股灼热。她猛地弯腰,膝盖砸在地上,整个人往前倾。谢无妄顺势扶住她后背,才没让她扑倒。
“深呼吸。”他声音低但有力,“听着,你越抗拒,火就越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叶璃闭眼,试着照做。可那一缕心火已经脱离掌控,在经脉里乱撞,所过之处留下撕裂般的痛感。她额角全是汗,嘴唇发白。
就在这时,她胸前忽然亮起一道光。
幽蓝色的纹路浮在皮肤表面,像一张展开的地图,清晰画出她体内的经络走向。几处节点不断闪烁红光,集中在心口、脊椎和手腕三处——那是狐火灼伤的位置。
心焰罗盘自动激活了。
谢无妄盯着那幅投影,眼神一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必须导出去。”他低声说。
叶璃抬起头,眼里还有挣扎,“我还能……坚持……”
“你不行。”他打断她,“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他抬起右手,雷锤收进魂器,空出手掌。然后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拉过来,掌心相对。
“你要做什么?”她问。
“帮你把火压下去。”他说,“用双生同频。”
叶璃愣了一下。这种共鸣极耗心神,一旦失败,两人经脉都会受损。她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扣住。
“信我一次。”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掌心贴向她心口。
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穿透衣物,直冲她体内。那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引导。雷息顺着接触点缓缓渗入,与暴走的狐火碰撞在一起。
起初像水泼进油锅,轰的一声炸开。叶璃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谢无妄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大输出。
两股力量在她经脉中交织,狐火狂躁,雷息沉稳。一个要冲破束缚,一个要把它拽回来。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叶璃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一片混沌之中。她看见火光冲天,听见风在耳边呼啸,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背对着她,披着残破的长袍。
那是……谁?
画面一闪即逝。
现实中的震动仍在继续,但她身上的火焰已经开始退去。脚边那些熔化的沙块停止扩散,表面冷却成黑色晶体。她手臂上的蓝光也渐渐平复,不再跳动。
谢无妄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沉重,但掌心依旧稳定地输送着能量。直到她体内最后一丝躁动消失,他才缓缓撤回手。
叶璃靠着他的臂弯,没能立刻站起来。她喘着气,手指微微发抖,但至少能听清自己的心跳了。
“好了。”谢无妄松开她,退后半步坐下,“火压住了,暂时不会复发。”
叶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皮肤恢复正常,没有红肿,也没有焦痕。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经脉里的伤还在,只是被强行封住了。
她抬头看他,“你用了多少雷息?”
“够用就行。”他说,“你不用管这个。”
她没再追问。她看得出来,他也不轻松。虽然脸色还算镇定,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那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风吹过平台,卷起一层灰烬。
四周的黑雾没有散,依旧围着他们打转,像是在等什么时机。远处那团人形影子还在原地,静静站着,不动也不靠近。
“它在观察我们。”叶璃说。
“或者是在等我们犯错。”谢无妄看着前方,“刚才那一击没能逼我们分开,现在换方式了。”
叶璃点点头。她慢慢撑着石壁站起来,动作很慢,但总算站稳了。
“你还不能战斗。”他说。
“我知道。”她说,“但我得站着。不能一直靠你扶。”
谢无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下来。
刚才那一幕太近了。她差点失控,他也差点来不及反应。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她就会被心火反噬烧尽神识,变成一具空壳。
可他还是来了。没有犹豫,没有条件,直接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叶璃侧头看他。他正盯着黑雾,神情冷峻,左眼的雷纹石微微闪动,像是在扫描什么。紫金色的铠甲沾了灰,肩上的晶石黯淡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势一点没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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