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的手还扣在叶璃的手腕上，力道没松。血符的光网笼罩整个冰厅，地面震动不止，寒潭中的冰层裂开细纹，那双从潭底睁开的眼睛正缓缓抬眼看他们。
叶璃没动，也没挣脱。她盯着那双眼，心跳压得极稳。罗盘在血脉里震了一下，不是警报，是错位——那眼睛没有灵息波动，像画上去的一样。
她闭眼，心焰罗盘顺着经脉蔓延，感知五域异动。雪心莲的方向传来微弱牵引，但左侧冰壁深处，有一股更沉的压迫感，像是被封住的东西正在苏醒。
“别看潭底。”她开口，声音低而清晰，“那是假的。”
谢无妄立刻偏头，雷锤轻颤，切断与血阵的能量连接。他右臂还在发麻，战甲电弧断断续续，但反应没慢：“你说什么？”
“眼睛是空的。”她睁眼，赤金瞳孔映着血光，“真正的源头在左边。”
话落，她抽回手，掌心燃起幽蓝火焰，一步踏出，直冲左壁冰层。狐火缠上手臂，她一掌拍向坚冰。
轰！
冰面炸裂，碎屑飞溅。一面通体透明的古镜从裂口中缓缓浮现，镜身刻满扭曲符文，表面泛着冷光。镜中没有倒影，只有一片旋转的雾气。
谢无妄眼神一凛：“这东西……一直在骗我们。”
叶璃盯着冰镜，罗盘震动加剧。她刚要再动，镜面突然波动，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绿发垂肩，翡翠石嵌在额心，长袍如藤蔓缠绕。浮岳祭司青冥站在镜前，嘴角含笑，声音轻柔：“叶璃，你终于来了。”
“把心火交给我吧。”他伸出手，“它本就不该属于你。我带你解脱，不用再被灼烧，不用再被当成灾星。”
叶璃后退半步，狐火在掌心跃动。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霜崖结界崩塌、族人尖叫逃散、她站在火中，浑身是伤。
谢无妄怒喝一声，雷锤砸地，电弧炸开，强行打断那股声波。他咬牙：“别听他的！这是幻术！”
可叶璃已经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冰面上。她双手撑地，额头渗出汗珠，呼吸变得沉重。罗盘在体内疯狂震动，像要撕开她的骨头。
记忆碎片闪现——百年前，初代月神用这面镜封印冥渊触手，后来阵法被改，镜成了控魂之器。青冥不是来救她的，是要借她体内的火，点燃归墟海眼。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喉咙。痛感让她清醒了一瞬。
“你不是救我。”她抬头，赤金瞳孔燃起火焰，“你是要吞我！”
双手合十，狐火从心口喷涌而出，化作螺旋火柱，直冲冰镜。
轰——！
冰镜炸裂，碎片四散，却没有落地。那些碎片悬在空中，缓缓旋转，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地图。海流、岛屿、星轨交织其上，正是归墟方位。
谢无妄喘着气，盯着那幅图：“这是……真的？”
“等等！”叶璃撑地站起，盯着罗盘。它正与海图共鸣，频率一致。“罗盘在响，这不是幻象。”
谢无妄眯眼，伸手去触。他没直接用手，而是抬起雷锤，以甲胄电弧覆盖手套，轻轻碰上图面。
刹那间，海图光芒暴涨。
冰质地面裂开，一个旋转的冰旋涡在脚下成形，深寒引力瞬间爆发。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吸入其中。
下坠开始。
风在耳边呼啸，四周漆黑一片。叶璃伸手抓住谢无妄的手臂，死死攥住。罗盘在体内嗡鸣，指向更深的地方。
谢无妄单手撑住岩壁，试图稳住身形，但吸力太强，护甲边缘已经开始结霜。他低吼一声，雷能全开，电弧在铠甲上乱窜，却只能延缓下坠速度。
上方的冰厅早已看不见。旋涡越转越快，通道两侧的冰壁泛起微光，隐约显出古老符文，像是某种封印文字。
叶璃抬头，看到最后一片冰层闭合，彻底隔绝出口。她没松手，反而将谢无妄拉近了些：“别掉队。”
“谁会掉队。”他回了一句，声音被风撕碎。
通道越来越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狐火在叶璃掌心跳动，勉强照亮前方。她看见冰壁上有刻痕，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划出的路线标记，指向某个节点。
罗盘震动了一下，频率变了。
她刚想开口，脚下突然一空。
吸力骤增，漩涡中心塌陷，两人猛地加速下坠。
谢无妄的雷锤脱手飞出，撞上冰壁，弹入黑暗。他迅速伸手去抓，指尖擦过叶璃的衣角，没能握住。
叶璃反手一捞，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在空中翻转，急速坠落。头顶的旋涡彻底闭合，最后一丝光消失。
黑暗吞没一切。
下方传来低沉的震动，像是某种巨物在呼吸。
叶璃咬紧牙关，罗盘在胸口发烫。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在寒漠了。
通道尽头，是一片被遗忘的空间。
冰壁上的符文开始同步闪烁，节奏与罗盘一致。每闪一次，空气就冷一分。谢无妄的呼吸变成白雾，护甲表面凝出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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