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明亮如星,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想要取悦的渴望,却又不过分谄媚,只让人觉得这少女天真热情,毫不作伪。
一舞之中,她数次做出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和腾跃,彩裙几乎化作一团光晕,银铃响成一片,引得席间低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连见多识广的李贞,目光也渐渐被她吸引,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手指随着鼓点,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武媚娘也含笑观赏着,姿态优雅,不时微微颔首。只是,在那温婉笑容之下,她的目光却如平静的深湖,将场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她注意到李贞眼中闪过的亮光,也注意到席间几位妃嫔神色的变化。
刘妃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冷笑,王昭仪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几位年轻才人眼中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光芒。
她甚至能分心看到,侍立在她身后的慕容婉,正以极低的音量,对身边一名小宫女吩咐了什么,那小宫女悄然退下。
终于,在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急速旋转后,鼓声戛然而止。金明珠以一个优美的飞天姿势定住,彩裙缓缓垂落,银铃余韵袅袅。
她气息微喘,胸脯轻轻起伏,双颊因运动染上动人的绯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宫灯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娇艳不可方物。
静默一瞬,李贞率先抚掌,朗声赞道:“好!舞姿奔放,热情洋溢,别有风情!明珠公主果然深得新罗乐舞精髓。”
摄政王开口称赞,席间众人自然纷纷附和,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金明珠稳住呼吸,再次向主位行礼,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更添娇柔:“殿下谬赞,明珠愧不敢当。此舞能得殿下青眼,便是明珠莫大荣幸。”
说罢,她并未立刻归座,而是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描金错彩的螺钿漆盒,款步走到武媚娘席前,盈盈拜倒,双手将漆盒高举过顶。
“娘娘,”她抬起脸,目光纯净而仰慕地望着武媚娘,“此盒中所盛,乃是我新罗特产的‘海女泪’珍珠与‘朝阳金’宝石,虽非绝世奇珍,却是明珠一片诚心。
自入宫以来,得见娘娘风仪,雍容大度,仁德聪慧,明珠心中钦慕无以复加。
常闻中原有言‘近朱者赤’,明珠愚钝,不敢奢求能学得娘娘万一,只愿能常侍娘娘左右,聆听教诲,学习礼仪,以不负殿下、娘娘收录之恩,亦不负我新罗臣民所托。万望娘娘不弃,收下明珠这份微薄心意。”
她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讨好与表忠心的对象,明确指向了正宫王妃,既全了礼数,又显得懂事知进退。
武媚娘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亲自伸手虚扶:“公主快请起。你舞姿动人,心意亦诚,本宫甚慰。”
她示意身旁宫女接过漆盒,温言道,“这珍珠宝石,本宫收下了。你有此上进之心,亦是好事。日后在宫中,安心住下,规矩礼仪,自有教引嬷嬷教导。若有闲暇,来立政殿坐坐,陪本宫说说话也好。”
“谢娘娘恩典!”金明珠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再次郑重行礼,这才欢天喜地地退回自己的座位。经过这一舞一献,她无疑成了今夜宴会上最耀眼的明珠,风头一时无两。
宴会继续,但气氛已悄然不同。金明珠所在的位置,隐隐成了新的焦点,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她。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言笑晏晏,偶尔与邻座的妃嫔说笑,态度大方自然。
李贞心情颇佳,又与武媚娘对饮一杯,含笑道:“今日之宴,和乐融融,新枝添彩,王妃调度有方。”
武媚娘举杯回敬,笑容无可挑剔:“是殿下威德感召,亦是各位妹妹明理知趣,臣妾不过略尽本分。”
宴席将散时,李贞忽而道:“明珠公主之舞,令人耳目一新。我记得宫中乐坊,似乎还未收录完整的新罗乐谱舞谱。明日,可让明珠去指点一番,也好丰富宫中国乐。”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是一种明确的肯定与抬举。金明珠连忙起身谢恩,眼中光彩更盛。
宴罢,众人恭送李贞夫妇离去。回立政殿的路上,武媚娘与李贞同乘步辇。辇内温暖静谧,只有车轮压在宫道上的细微声响。
“今日明珠公主,倒真是活泼得紧。”武媚娘倚着柔软的靠垫,似随口而言,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舞跳得好,话也说得好听。”
李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笑道:“年少热情,又是外邦来的,难免新奇些。媚娘若是觉得她吵闹,日后少召见便是。”
“那倒不必。”武媚娘微微一笑,侧头看他,“臣妾岂是那般不容人之人?她既入了宫,便是皇家的人,好生待着便是。”
她顿了顿,语气如常,“只是,外邦来的,身边的人也杂。慕容婉,你回头去仔细瞧瞧,明珠公主带来的那些侍女、仆役,底细是否都干净明白,莫要有什么不妥当的人或事,混进了宫闱。”
跟随在步辇旁的慕容婉立刻躬身应道:“是,奴婢明白,明日便去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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