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大门处,尘土渐渐散去。
那道背负双手的青色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并未散发出那种惊天动地的恐怖威压,也没有什么耀眼的灵光护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游山玩水归来的凡人书生。
但就是这样一份平淡,却让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厉海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林木,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作为乌海真人的二弟子,他平日里嚣张跋扈,那是建立在对方修为不如他,或者忌惮他背后师尊的基础之上。
但他并不傻。
方才那破阵的一掌,虽然看似轻描淡写,但能在瞬间击碎经过加固的防御阵法,且将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毁门而不伤屋,这种手段,绝对不是筑基期修士能够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试图探查对方的修为,却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深浅。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真的是金丹真人!”
厉海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该死!情报有误!”
“不是说那林木只是个外来的散修,根基未稳吗?怎么会直接杀上门来?而且……这股气息,虽然也是金丹初期,但给我的感觉,怎么比那些初入金丹的修士还要危险?”
厉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打?
别开玩笑了。
筑基后期与金丹真人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是灵力的碾压。除非他手中有那种足以逆天改命的异宝,或者对方身受重伤,否则动起手来,他连半成的胜算都没有。
“逃!”
“必须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逃回乌海岛,请师尊出手,这林木必死无疑!”
厉海虽然平日里狂妄,但在生死关头,他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清醒。
他的眼神开始游离,不动声色地向着议事厅的侧窗方向挪动脚步,体内灵力暗暗运转,随时准备激发那张压箱底的“水遁符”。
而站在他旁边的盛家家主盛庸,此刻的脸色却比厉海还要难看百倍。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的青袍男子,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窖。
“林木……叶家大长老……”
盛庸心中充满了绝望。
厉海是乌海真人的弟子,就算被抓了,看在乌海真人的面子上,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但他不同。
他是叶家的叛徒,是背主求荣的家奴。
在修仙界,对于叛徒的惩罚向来是最为严酷的。抽魂炼魄、千刀万剐,那都是轻的。
“若是落在他手里,我必死无疑!”
“求饶?不可能的。叶寻那老东西肯定已经把我的底细都抖落干净了。叶婉儿那个贱人也绝不会放过我。”
“既然横竖都是死……”
盛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那就拼了!”
“只要能冲出去,哪怕是重伤,只要逃进茫茫大海,我也还有一线生机!”
盛庸一咬牙,心一横,体内灵力开始疯狂燃烧,准备殊死一搏。
而那名一直站在角落里、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老者,此刻早已吓得双腿发软。
他本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墙头草,当年跟着盛庸背叛也是迫于无奈。此刻面对一位找上门来的金丹真人,他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扑通!”
老者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作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晚辈只是个听差办事的,从未害过叶家之人!一切都是盛庸和厉海逼我的!晚辈愿降!愿降啊!”
林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倒是识时务。”
他对着那跪地求饶的老者挥了挥手,语气随意。
“既然愿降,那就闪到一边去,别碍手碍脚。”
“是!是!多谢前辈!”
老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议事厅最角落的柱子后面,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个护盾,生怕被接下来的战斗波及。
处理完杂鱼,林木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厉海和盛庸身上。
“二位,是想死,还是想活?”
林木淡淡问道。
“动手!”
盛庸厉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若是让林木完全掌控了节奏,他们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嗡!”
盛庸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赤红、长达五尺的厚重钢刀出现在手中。
这钢刀乃是一件极品法器,名为“赤炎斩”,刀身之上铭刻着三道爆裂符文,挥舞之间热浪滚滚。
“给我开!”
盛庸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灌注进钢刀之中,对着林木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虚空都劈成两半。
而在盛庸动手的瞬间,厉海也动了。
但他并非攻击,而是逃跑。
“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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