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额心一点幽蓝,如寒星嵌入青铜颅骨,与叶尘左掌印记同频明灭——印记亮,则幽蓝炽;印记暗,则幽蓝敛;印记一转,则三点幽蓝齐齐流转,如星辰拱卫北辰。
叶尘呼吸一滞。
不是惊惧,而是血脉深处,一种近乎悲怆的熟悉感轰然炸开!他见过这姿态——在识海碎片里,在青铜巨柱崩塌的星火中,在山岳倾覆前那一声龙吟的余韵里……那是守山者!是锈脉未断时,山骨未折前,镇守九渊、持戒万古的……青铜守卫!
他们不是幻影,不是残像,不是投影。
他们是契约的具象,是权柄的化身,是山骨未断的证明,是锈脉犹续的凭证!
就在此刻——
厉铮膝下阶石,毫无征兆地龟裂!
不是蛛网蔓延,而是自他双膝正下方,轰然炸开两道笔直裂痕,如刀劈斧凿,直贯阶石基座!裂痕深不见底,幽蓝液态锈光自缝隙中汩汩涌出,升腾、聚拢、凝形……一缕青烟袅袅盘旋,竟在厉铮膝前三寸虚空,凝成一枚古朴篆字——
“守”。
字成,青烟不散,幽蓝锈光如活水环绕字身,字迹边缘,竟浮现出细微铜鳞,随青烟微微起伏,仿佛这“守”字,本身便是一块活着的青铜碑!
两名玄甲卫士指尖霜晶暴涨!
无需号令,无需眼神,两人身形如电交错,一步踏前,一步侧移,一步顿足!足尖点地,青石无声龟裂,霜晶自他们指尖狂涌而出,瞬间交织、凝固、塑形——三道霜晶棱柱拔地而起,呈等边三角之势,稳稳矗立于叶尘后背三尺之外!棱柱通体剔透,内里却有青铜锈色如血脉般缓缓流淌,三棱交汇处,一点幽蓝寒芒悄然凝聚,如第三只眼,冷冷俯瞰深渊。
三角阵势既成,霜晶棱柱表面,竟浮现出三道模糊刻痕——正是倒“亠”字!横画微翘,锋芒内敛,与水镜中三道刻痕遥相呼应。
鸦青斗篷黑影袖中微动。
那道静立于断崖阴影最浓处的身影,始终未曾挪动分毫。可就在三具青铜人形虚影凝成的刹那,他垂落于身侧的右手,袖口极轻微地向上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冷硬如铁的手腕,以及……那柄无鞘长刀的残缺刀鞘。
刀鞘漆黑,不见一丝反光,唯有鞘身中央,浮着半枚残缺的“亠”字。
此刻,那字残缺的横画末端,忽地一闪!
不是亮起,而是……补全。
一道极细、极锐、如霜刃般的幽蓝光丝,自叶尘左掌印记中激射而出,竟无视空间距离,倏然没入黑影袖中!光丝入袖刹那,刀鞘上那半枚“亠”字,横画末端猛地一翘,如笔锋回钩,如誓言落印——完整!清晰!力透鞘骨!
随即,光丝熄灭。
刀鞘上,“亠”字残影亦随之隐没,仿佛从未亮起。可那半寸袖口之下,手腕皮肤上,却悄然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霜痕,蜿蜒如脉,直没入袖袍深处。
黑影兜帽下的下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于胸前。
掌心皮肤下,一道与叶尘左掌如出一辙的霜蓝印记,正缓缓旋转,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恒定节奏——与叶尘同频,与深渊三骨同频,与水镜刻痕同频。
他没有看叶尘,目光越过深渊,投向更远处、更幽暗的锈雾尽头。那里,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回应。
叶尘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屈,指尖凝聚一点幽蓝寒芒,比先前更凝练,更冷冽,更……古老。那寒芒之中,竟有青铜锈斑如活物般缓缓游走,仿佛一滴万载寒潭水,裹挟着整座山岳的重量与沉默。
他没有指向深渊,没有指向指骨,没有指向任何一处。
他只是将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左掌掌心——那三行古篆悬浮之处。
“敕。”
一字出口,声如寒潭坠石,清越,冰冷,毫无波澜。
却引得整个深渊为之屏息!
霜蓝光丝轰然爆亮!三具青铜人形虚影额心幽蓝骤然炽盛,如三轮寒月升空!三行古篆“山骨未断,锈脉犹续,寒息待敕”齐齐离掌而起,化作三道幽蓝流光,逆着光丝,直贯深渊!
光丝如弓,古篆如矢!
三道流光射入锈雾,精准没入三具人形虚影眉心!刹那间——
左首人形虚影双臂缓缓抬起,交叉于胸前,掌心向上,托起一片虚幻山岳虚影,山势嶙峋,岩层裸露,赫然是断崖本相!
中指人形虚影单膝微屈,右掌按于左胸,掌心之下,青铜锈光如潮水般鼓荡,发出沉闷如心跳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深渊锈雾随之起伏!
最右人形虚影则仰首向天,张开双臂,无数细小霜晶自其指尖、发梢、衣角狂涌而出,悬浮于周身,如亿万星辰,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道倒悬的“亠”字微阵,阵心幽蓝,光芒万丈!
三力归一,万古回响!
叶尘左掌印记骤然停止旋转,凝固为一道静止的霜蓝圆环。环心,一点幽蓝寒芒悄然凝聚,越缩越小,越凝越亮,最终化作一粒米粒大小的……青铜色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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