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队灰头土脸地撤回宗门,带回来的不是珍贵的样本数据,而是一身难以描述的古怪气味和满肚子憋闷。
尤其是戒律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云小六的眼神,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
“云小六!违反禁令,私带违禁物品,擅自行动,惊动强敌,险些酿成大祸!你可知罪?!”戒律堂内,戒律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在跪在地上的云小六头上。
云小六缩着脖子,努力做出最诚恳的认错姿态,声音细若蚊蝇:“弟子知错……弟子只是……只是想帮忙……”
“帮忙?!”戒律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你那等旁门左道,若非夜宸及时出手,小李此刻已被幽冥气息侵蚀!你这叫帮忙?你这是添乱!”
夜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紧抿的唇线显示他此刻心情同样不佳。
云小六偷偷抬眼瞄了瞄夜宸,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辩解:“可是……长老,我的‘驱邪烟雾弹’……不是,是那个失败的副产品,它好像真的有用啊!那个幽冥生物碰到之后就变弱了!这说明我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只是剂量和配方还需要优化……”
“你还敢狡辩!”戒律长老一拍桌子,“从今日起,你给老夫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没有允许,不得踏出半步!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部没收!”
三个月?!云小六瞬间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这不公平”!她刚想据理力争,却接收到夜宸一记冰冷的眼刀,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
于是,天衍宗着名的“作精”云小六,生平第一次被罚了禁闭。思过崖环境清幽(荒凉),灵气稀薄(贫瘠),除了石头就是风,对于活泼好动的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头两天,她还老老实实(相对而言)地打坐修炼,对着石壁反省(主要是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把烟雾弹做得更完美)。到了第三天,她就彻底坐不住了。
“不行不行,太无聊了!再待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云小六在狭小的山洞里来回踱步,“得找点事情做……”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唯一没有被没收的物品——她的本命法器兼最大“罪证”,“觅影四号”探测器上。虽然戒律长老下令没收她所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但这探测器毕竟是宗门财产(虽然是她在用),而且后续监测可能还需要,故而暂时留在了她这里,只是严令她不得胡乱使用。
“不能乱用……那我分析一下之前采集的数据,总可以吧?”云小六给自己找到了完美的借口,“这可是重要的科研活动!是为了宗门安危!”
她立刻精神抖擞地抱起“觅影四号”,开始捣鼓。探测器内部记录了大量在裂隙边缘扫描到的能量波动、空间扭曲数据、甚至还有那些幽冥生物的攻击模式和能量核心分布。
云小六先是百无聊赖地翻看,看着看着,神情逐渐专注起来。她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咦?这个能量波动频率……好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紊乱……”她掏出小本本,开始写写画画,将杂乱的数据进行归类、对比、分析。
“还有这些幽冥生物的出现规律……它们似乎不是无意识的游荡,更像是在……巡逻?守护着什么?”
“裂隙的能量喷发周期在缩短,但每次喷发前,靠近我们这一侧的边缘,会有一种非常微弱的、特定的空间涟漪……这会不会是……某种信号?或者……通道开启的预兆?”
她越分析越投入,完全忘记了面壁的枯燥。她将自己关在思过崖的这几天,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些数据的深度挖掘中。她甚至尝试用自己那套天马行空的“云氏算法”进行模拟推演。
几天后,当夜宸奉掌门之命,前来思过崖查看情况(主要是担心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云小六盘坐在石床上,面前摊着好几张写满密密麻麻符号和曲线图的草纸,她本人头发蓬乱,眼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嘴里还念念有词:“……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下一次最大规模的喷发应该是在……七十二个时辰之后!喷发点可能偏向东南侧十五度……那里空间结构最薄弱……”
“云小六。”夜宸出声。
“啊!夜师兄!”云小六猛地回过神,看到夜宸,立刻像献宝一样举起手中的草纸,“你来得正好!我发现了重大情况!”
夜宸皱眉看着她那一堆鬼画符:“你又想做什么?”
“是正事!大事!”云小六跳下石床,将草纸塞到夜宸面前,“我分析了探测器带回来的所有数据!发现那个裂隙可能不是自然现象,它背后可能有‘人’在操控!而且,我预测七十二个时辰后,会有一次超强的能量喷发,很可能伴随大规模幽冥生物涌出!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夜宸将信将疑地接过草纸,上面的分析过程虽然跳脱,甚至有些步骤在他看来毫无道理,但最终的结论却指向明确,甚至标注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和空间坐标。联想到之前裂隙的异常和云小六那虽然离谱却时常歪打正着的“直觉”,他心中不由一沉。
“这些……你有几成把握?”夜宸沉声问道。
云小六挺起胸膛:“基于我严谨的数据分析和天才的推理,至少七成!不,八成!夜师兄,你快去禀报掌门和长老们!不能再把我关在这里了!这种关键时刻,需要我这个技术天才啊!”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形象狼狈却眼神灼灼、浑身散发着“快夸我快用我”气息的少女,夜宸沉默了片刻,将草纸仔细收好。
“我会将你的……分析,呈报上去。至于你,”他看了一眼云小六瞬间垮下来的小脸,语气平淡无波,“继续面壁。在宗门做出决议前,不得离开思过崖半步。”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云小六在原地跺脚:“喂!夜宸!你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可是立了大功的!我的分析肯定是对的!你们不能没有我——!”
她的喊声在思过崖的空谷中回荡,而夜宸离去的脚步,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如果这丫头的分析是真的……那么,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而这个被关禁闭的“麻烦精”,或许又一次,在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地方,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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