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跟着“锅载导航”,在昏黄死寂的幽冥原野上行进了许久。四周景色单调得令人压抑,除了扭曲的植物和暗红色的泥土,几乎看不到其他活物,连游魂的影子都稀稀拉拉。
就在云小六开始觉得无聊,琢磨着要不要再从储物袋里掏点零食出来,试试能不能“钓”个幽冥特产的时候,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无比、河水呈现诡异暗黄色的巨大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河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寒气息。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隐约可见对岸的轮廓,但距离极远。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河岸边停靠的一艘艘……破旧的小木舟。每艘舟上都蹲坐着一个身披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手持长长的船篙,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空气中,隐约飘荡着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哼唱,像是某种古老的船歌,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忘川河……”柳师姐神色凝重,低声道,“幽冥界三大险地之一。据说河水能蚀魂销骨,鹅毛不浮,唯有这些幽冥摆渡人的特制冥舟可渡。但渡河需缴纳‘船资’,通常是蕴含精纯魂力或阴德之物。”
夜宸目光扫过那些静止的摆渡人和冥舟,沉声道:“看来,锅指引的方向,需要渡过此河。准备渡河,但需小心,这些摆渡人并非善类,莫要轻易靠近。”
众人点头,各自戒备,缓缓向河岸边靠拢。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忘川河那死寂中蕴含的大恐怖。暗黄色的河水仿佛凝固的琥珀,偶尔有苍白的手臂或扭曲的面孔在河面下一闪而逝,又迅速沉没,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摆渡人似乎对生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固定的姿势,只有那诡异的哼唱声似乎清晰了一点。
“那个……我们是不是要坐船过去?”云小六抱着锅,看着那些破破烂烂、感觉随时会散架的小木舟,有点犯嘀咕,“这船看起来不太结实啊,万一开到河中间漏水了怎么办?锅兄,你能变大点当船用吗?”她异想天开地拍了拍怀里的黑锅。
黑锅毫无反应。
夜宸懒得理她,目光锁定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摆渡人。那摆渡人似乎有所察觉,缓缓抬起头,斗篷下是两团幽幽燃烧的绿色鬼火。
“渡河……代价……”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从斗篷下传出。
夜宸早有准备,取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那是由高僧加持过的往生玉,蕴含精纯的佛门愿力和魂力,在幽冥界是硬通货。
“此物可为船资。”夜宸将玉佩递出。
那摆渡人伸出枯瘦如柴、布满尸斑的手,接过玉佩,鬼火在玉佩上停留片刻,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用船篙指了指自己脚下那艘看起来最破的冥舟。
夜宸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示意众人上船。
冥舟比看起来还要狭窄,几人上去后几乎转不开身。摆渡人站在船尾,长长的船篙往岸边轻轻一点,小舟便无声无息地滑入暗黄色的忘川河中。
一入忘川,周围的温度骤降,阴寒之气仿佛能穿透护体灵光,直刺骨髓。河水平静得可怕,但水下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那摆渡人开始有节奏地撑篙,口中哼唱的诡异调子也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孤寂与死亡。
众人都屏息凝神,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幽冥之气的侵蚀,不敢有丝毫大意。
唯有云小六,一开始也有些紧张,但过了一会儿,发现船挺稳,除了冷点好像也没别的危险,她那不安分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她先是好奇地探头想看看河水里到底有什么,被夜宸一把拽了回来,严厉的眼神警告她不许作死。
她缩了缩脖子,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哼歌的摆渡人身上。听着那不成调子、忽高忽低的哼唱,云小六的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舟行至河心,四周灰雾最浓之时,云小六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锅拍飞):
“哎呀!我听出来了!”
她这突兀的一嗓子,在死寂的河面上格外刺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那摆渡人撑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斗篷下的鬼火闪烁不定地看向她。
夜宸心头一紧,以为这丫头又要惹祸,低喝道:“云小六!安静!”
云小六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兴奋地指着那摆渡人,对夜宸和其他人道:“大师兄!柳师姐!你们听!他哼的这调子,是不是特别像咱们外门食堂王大爷杀猪的时候,一边磨刀一边哼的那个《十八摸》……呃,不对,是《杀猪谣》!就是调子慢了点,阴间了点!”
“……”
瞬间,整个冥舟上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死寂。
连忘川河水仿佛都停滞了流动。
几位内门弟子表情扭曲,想笑又不敢笑,脸憋得通红。柳师姐直接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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