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六在夜宸洞府“养伤”的第三日,一位不速之客到访了。
来人正是柳凝霜。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略施粉黛,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温柔,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她站在洞府入口的屏障外,声音婉转动听:“夜师兄,凝霜听闻云师妹伤势未愈,心中挂念,特备了些清淡的灵膳前来探望,不知可否方便?”
洞府内,正翘着脚丫子研究那本破杂记的云小六,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嘿!柳白莲终于坐不住了?还带着吃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有吃的哎!
她立刻丢下册子,一个骨碌从石床上滚下来,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虽然依旧乱糟糟),然后摆出一副虚弱无力、我见犹怜的姿态,扶着墙,慢慢挪到洞口附近,抢在夜宸回应之前,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对着屏障外喊道:
“是……是柳师姐吗?师姐快请进……我、我正好有些闷得慌,想找人说说话……”
屏障外的柳凝霜听到云小六这“垂死”般的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愈发关切。夜宸眉头微蹙,但并未阻止,只是挥手暂时打开了屏障的一角。
柳凝霜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第一眼便看向站在云小六身前不远处的夜宸,柔声道:“夜师兄。”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扶着墙、仿佛随时会晕倒的云小六,快步上前,伸手欲扶,语气充满了心疼:“云师妹!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快别站着,快坐下!”
云小六顺势“虚弱”地靠向柳凝霜,暗中却把大半重量都压了过去,差点让保持优雅姿态的柳凝霜一个趔趄。
“柳师姐……你对我真好……还特意来看我……”云小六眼眶泛红(努力憋的),声音哽咽,“那天晚上真是太可怕了……那个黑衣人,凶神恶煞的,要不是大师兄来得快,我、我恐怕就……”
柳凝霜扶着云小六的手臂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师妹吉人天相,如今在夜师兄这里,定是安全的。
”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灵气氤氲,一看就价值不菲。
“师姐特意给你做了些易克化的吃食,你快尝尝,补补身子。”柳凝霜将筷子递到云小六面前,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云小六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口水暗流,但戏要做足。她拿起筷子,手却“虚弱”地抖啊抖,一块晶莹的糕点还没送到嘴边就“不小心”掉在了裙子上。
“哎呀!你看我……连筷子都拿不稳了……”云小六懊恼地咬着唇,眼圈更红了。
柳凝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依旧维持着完美笑容:“无妨,师妹重伤未愈,体力不支是正常的。来,师姐喂你。”说着,她真的拿起一块点心,亲自递到云小六嘴边。
云小六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受宠若惊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含糊地感谢:“谢谢师姐……师姐你真是仙女下凡……唔,好吃……”
夜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姐妹情深”的一幕,尤其是云小六那浮夸到极点的表演,只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柳凝霜身上那刻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细微灵力波动,以及她看向云小六时,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探究与冷意。
“云师妹,”柳凝霜状似无意地开口,一边喂食一边轻声问道,“那晚真是凶险,你可看清那贼人模样?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师姐也好帮你留意着。”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云小六心里门儿清,柳凝霜这是来套话兼试探虚实了。
她立刻做出努力回忆又心有余悸的样子,小脸皱成一团:“当时太黑了……他又蒙着脸……我看不清……就是觉得他的剑法好诡异,冷飕飕的,还有一股……一股有点熟悉的甜味儿……”
她说到“甜味儿”时,明显感觉到柳凝霜喂食的动作顿了一下。
“甜味儿?”柳凝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嗯!”云小六重重点头,随即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有点像……有点像百兽谷里,那些发狂妖兽身上的味道……师姐,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坏人啊?他是不是盯上我了?呜呜,我好怕……” 她说着,竟真的挤出两滴眼泪(主要是憋气憋的),顺势扑进柳凝霜怀里“寻求安慰”。
柳凝霜被云小六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身体一僵,浓郁的脂粉味和点心残渣蹭了她一身。她强忍着推开云小六的冲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怕别怕,宗门一定会查明真相的。师妹定是受了惊吓,有些胡思乱想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甜味儿”和百兽谷的直接关联。
云小六在柳凝霜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鼻涕故意抹了点在她昂贵的衣料上,心里冷笑:装,继续装!看你能装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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