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风，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秦叔宝一夜没合眼，天刚蒙蒙亮，就带着人往回纥部落赶。随行的马车里，装着满满的粮食、伤药，还有几箱改良过的曲辕犁和杂交稻种。
程咬金骑着马跟在旁边，嘴里叼着个冻硬的面饼，嚼得咯吱响：“秦帅，咱带这么多东西干啥？直接带兵把那些造谣的家伙砍了，看谁还敢嚼舌根！”
秦叔宝瞥了他一眼，勒住马缰：“砍了容易，可牧民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谣言还会生根发芽。宇文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北疆乱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程咬金咂咂嘴，把剩下的面饼塞进怀里：“还是你想得周全。不过话说回来，那帮牧民被洗脑洗得够呛，怕是没那么好说服。”
秦叔宝没说话，只是目光望向远处的草原。
晨曦微露，枯黄的草尖上挂着白霜，几个牧民缩着脖子，远远地看着他们的队伍，眼神里满是警惕。
队伍刚到回纥部落的边缘，就被一群年轻牧民拦住了去路。他们手里拿着木棍和马鞭，脸上满是敌意，领头的汉子嗓门洪亮：“大隋的人滚回去！我们不稀罕你们的毒稻种！也不要你们的破农具！”
程咬金当即就火了，拔刀就要上前：“反了你们！”
“住手！”秦叔宝喝住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人群前。
他没穿盔甲，只穿了件普通的布袍，手里捧着一袋稻种，声音温和：“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说这稻种是毒种，种了会让草原寸草不生。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稻种种下去。”
年轻牧民们面面相觑，领头的汉子梗着脖子：“种就种！要是真的有毒，我们就把你绑了，送给西域联军！”
秦叔宝笑了笑，没理会他的狠话。
他让人在部落外找了块空地，亲自挽起袖子，用带来的曲辕犁翻地。这曲辕犁比草原上的旧犁轻便多了，不用牛拉，两个人就能操作，翻出来的土又松又匀。
围观的牧民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都好奇地盯着曲辕犁，眼神里的敌意少了几分。
秦叔宝把稻种撒进土里，盖上一层薄土，又让人浇上水，这才直起身，对着众人朗声道：“大家看好了，这稻种我今天种下，不出一个月，就能长出秧苗。要是真的像谣言说的那样，草原寸草不生，我秦叔宝，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一些上了年纪的牧民，看着那片翻好的土地，眼神里满是动摇。
就在这时，秦叔宝又让人把粮食和伤药抬了过来：“这些粮食，分给家里缺粮的牧民；这些伤药，送给部落里受伤的人。另外，朝廷的兵役新政，我也跟大家说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道：“自愿参军者，每月发三石粮、五两银，家属免三年赋税；若是战死沙场，朝廷会赡养妻儿老小，直到孩子长大成人！”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每月三石粮？五两银？”
“家属还能免赋税？战死了还管妻儿老小？”
牧民们的眼睛亮了起来，之前的警惕和敌意，渐渐被渴望取代。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直乐，凑到秦叔宝耳边：“秦帅，你这招够绝的！这帮牧民最在乎的就是粮食和家人，你这一下，直接戳中他们的心窝子了。”
秦叔宝没理他，而是目光扫过人群，沉声道：“现在，我要抓散布谣言的薛延陀奸细！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告诉我，朝廷有重赏！”
话音刚落，一个老牧民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我知道！昨天我看见他们在河边鬼鬼祟祟地贴告示，还说要联合鹰派贵族，推翻可汗！”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后面的人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很快，就有牧民指认了几个混在人群里的薛延陀奸细。
那些奸细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程咬金带人团团围住，三下五除二就捆了个结实。
秦叔宝让人把奸细押到人群前，冷声问道：“说！是谁让你们散布谣言，刺杀契丹可汗的？”
奸细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哭嚎着道：“是薛延陀的残部！是他们收买来的！还说……还说宇文墨将军答应我们，事成之后，给我们封官加爵！”
这话一出，所有牧民都愣住了。
原来，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领头的年轻牧民满脸羞愧，走到秦叔宝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秦帅，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听信谣言，错怪了大隋！”
其他牧民也纷纷跪倒，嘴里念叨着“知错了”。
秦叔宝扶起年轻牧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大家跟着大隋好好干，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牧民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东西，兴奋地喊道：“秦帅！你看！这是我在奸细身上搜到的！”
秦叔宝接过一看，是一枚刻着宇文家族图腾的令牌。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还是宇文墨。
程咬金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这宇文墨，真是阴魂不散！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秦叔宝把令牌收好，沉声道：“把这些奸细押下去，严加看管，等日后交给陛下发落。”
他转身看向众人，朗声道：“大家放心，有我秦叔宝在北疆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挑拨离间！也绝不会让西域联军，踏进北疆半步！”
牧民们欢呼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满是笑容。
程咬金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咧嘴一笑：“秦帅，这下北疆算是稳了。走，咱回去喝两杯庆祝庆祝！”
秦叔宝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就看见一个亲卫骑着快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秦帅！不好了！”亲卫翻身下马，声音带着颤抖，“契丹部落的鹰派贵族，带着人……带着人投靠西域联军了！还把部落的防御图，献给了宇文墨！”
秦叔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刚缓和的局势，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他抬头望向西域的方向，眸色冷冽如冰。
宇文墨，你以为这样就能搅乱北疆吗？
未免太天真了。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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