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空间的暖阁内,楚斯年没有像以往那样,在任务结束后即刻要求传送,他罕见地停留在了这片独属于他意识构筑的休憩之地。
暖阁陈设清雅,一应物件无不精到妥帖,地上铺着厚厚的栽绒毯,消弭一切足音。
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贵妃榻,楚斯年正半倚在上头,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蓬松柔软的毛领衬得下颌愈发尖巧,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光的皙白,唇色也淡。
唯有一双浅色的眸子,在暖阁柔和的光线下,沉淀着历经千帆后的沉静与一丝极淡的倦意。
他怀中拢着一个扁圆的紫铜手炉,炉身錾刻着繁复的纹路,炉盖孔隙间透出隐隐的银霜炭暖香。
修长的手指从狐裘边缘探出,松松搭在温热的炉壁上。
指尖莹润,透着淡淡的粉,姿态闲适得近乎慵懒,却又自有一股浸到骨子里的矜贵气度,倒像是一位世家公子。
与最初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惶恐不安地接受系统契约的灵魂相比,如今的楚斯年已然判若两人。
千载时光的淬炼,无数身份与命运的叠加,早已将他打磨得温润内敛,深不可测。
那抹因灵魂本源与多次位面体质叠加而带来的挥之不去的病弱感,没有损其威仪,倒成了独特气质的一部分。
像一件精心养护的古瓷,易碎,却也因此弥足珍贵,光华内蕴。
他微微侧首,目光投向暖阁高高的雕花窗外。
窗外是一片鸟瞰的画卷,屋宇连绵,飞檐斗拱,在似有若无的雾气中静默延伸,繁华又寂寥。
【宿主楚斯年,当前任务已结算完成。积分已计入总账。是否即刻开始筛选并进入下一个任务位面?】
系统的声音在暖阁中响起,依旧是没有起伏,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音质,分辨不出来源,仿佛无处不在。
楚斯年没有回答,眼睫微微垂下,视线落在怀中手炉细腻的纹路上。
系统,这个在他濒死时刻突兀出现,赋予他“宿主”身份的存在。
它没有实体,偶尔显现也不过是一团模糊的光点。
声音永远冰冷,颁布的任务条例里列着“任务失败可能面临电击、抹杀等惩罚”,像一个绝对权威又冷酷无情的监工与裁决者。
可是……
楚斯年的指尖在温热炉壁上轻轻划过。
经历了这么多世界,系统从未真正惩罚过他。
只沉默地发布任务,冷静地结算积分,在他提出关于系统本身,关于任务本源等问题时,用毫无波澜的“权限不足,无法回答”或直接沉默来回应。
像一个设定精密的程序,严格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运行,却对规则之外的试探与好奇视若无睹。
真的只是程序吗?
楚斯年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暖阁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那个无形存在的踪迹。
暖阁里温暖如春,狐裘柔软,手炉炽暖,这一切舒适的假象都是系统根据他的想象提供的。
它给予他生存的机会,给予他穿梭万界的能力,给予他这方可以喘息的空间,却又用冰冷的规则和未知的惩罚悬在头顶。
可悬顶之剑从未落下。
“系统。如果我没有完成你给的任务,你真的会执行那些惩罚吗?”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听不出挑衅,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探究。
暖阁内一片寂静,系统没有回答,如同过去无数次一样,楚斯年也不在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沉默。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虚幻的景致,将手炉往怀里拢了拢,狐裘的绒毛蹭过白皙的脸颊。
半晌又开口:
“我能出去看看吗?走出这间暖阁,去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宿主,此处为专属休息空间。为保障宿主核心意识稳定与安全,仅限在此空间内活动,无法前往外部未定义区域。】
楚斯年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从前,他完成任务后总是匆匆而来,稍作喘息便又匆匆而去,像一只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的陀螺,只顾着向前旋转,无心也无力观察周遭。
直到他意外领悟太上寄情,心境豁然开朗,感知能力蜕变,才渐渐学会在奔波的间隙停下来,看一看,想一想。
这门奇术让他能敏锐感知万千生灵的情绪涟漪,却唯独对两样存在失效:
一是在不同位面中,那些与“谢应危”有着相近灵魂波动的人。
二便是眼前这个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的系统。
暖阁温暖舒适,处处合他心意,为他抵御了灵魂深处对寒冷的畏惧,可它没有门。
除了这扇能看见虚幻景象的窗,再无其他出口。
像一座精心打造的温室,保护着他这株奇异的植物,却也囚禁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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