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高燃,将一室映照得暖融明亮。
与外面篝火宴席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静谧而温馨。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草木香气,是楚斯年平日惯用的熏香,驱散了残余的酒气。
谢应危抱着楚斯年走进来,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笑闹声。
他没有立刻将人放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凝视着怀中人。
烛光下,楚斯年天青色的婚服泛着柔和的光,粉白色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他臂弯,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重不重?”
楚斯年微微动了动,声音因酒意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
谢应危低笑,手臂收得更紧,抱着他走到铺着厚实柔软兽皮的床榻边,却没有放下。
在楚斯年疑惑的目光中,谢应危又抱着他在床边坐下,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般舍不得撒手。
“轻得很,能抱一辈子。”
嗓音因饮酒而有些沙哑,却格外低沉惑人。
楚斯年抬眼睨了他一下,眼底却漾着清浅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谢应危束发的紫竹簪,又抚上他耳垂那枚孤零零的狼牙耳坠,轻声问:
“这支簪子戴着可还舒服?若是不惯,我再用软布替你裹一裹簪尾。”
“舒服。”
谢应危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送到唇边,在纤细的指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目光灼灼。
“你做的,什么都好。”
楚斯年被他直白的话语和灼热的目光看得耳根更热,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索性放松下来,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热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斯年,今日委屈你了。”
谢应危忽然唤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间新房虽然被用心布置,但终究比不得高门大户精致华美。
楚斯年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抚上谢应危棱角分明的侧脸,指尖描摹着他眉骨的轮廓,声音温柔而坚定:
“为何要说委屈?那些虚礼我不在乎。”
他望进谢应危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在乎的是与我拜堂的人是不是你。在乎的是往后岁月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不是谢应危。”
他微微直起身,与谢应危额头相抵,呼吸交融,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谢应危动容的脸庞:
“有你在便是最好的仪式,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处,何来委屈?”
谢应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这番话狠狠击中,酸涩与狂喜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楚斯年紧紧拥在怀里。
“我谢应危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山河为证,弟兄为鉴,若违此誓,叫我——”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楚斯年抬手轻轻掩住了唇。
“不必发誓,我信你。”
楚斯年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理解与信任。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力量。
谢应危捉住他覆在自己唇上的手紧紧握住,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又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造型古朴却异常锋利的小匕首。
“差点忘了这个。”
楚斯年疑惑地看着他。
谢应危没有解释,而是先用匕首小心地割下了自己一缕墨黑的发丝。
然后他动作轻柔地挑起楚斯年一缕粉白色的长发,同样利落地割下。
两缕颜色迥异的发丝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
“我们寨子里有个老说法。”
谢应危一边笨拙地将两缕头发细细缠绕、打结,一边低声说道:
“成亲的时候把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便是‘结发’。从此以后魂魄相依命运相连,生同衾,死同穴,再也分不开了。”
他的手指不算灵巧,那个发结打得甚至有些歪扭。
终于,一个不算美观却无比牢固的“同心结”完成了。
谢应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绣着飞云寨标志的锦囊中,拉紧抽绳,然后郑重地放进楚斯年婚服的内襟口袋里,紧贴着他的心口。
楚斯年低头,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那个装着两人发丝的锦囊,感受着它贴在心口的微沉分量。
那里不仅有着象征誓言的发结,还有那枚与他耳坠成对的狼牙。
他抬起头,主动伸出双臂环住谢应危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在那双因紧张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红烛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相依的剪影,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晕开,难分彼此。
衣带悄然滑落。
天青色外袍委地,与玄色衣衫叠在一处宛如夜色温柔包裹住山间晨雾。
“冷么?”
谢应危低声问,掌心熨贴着怀中人微凉的脊背。
楚斯年轻轻摇头,发间清香萦绕在彼此呼吸间。
紫竹簪被小心取下,粉白长发如月华流泻铺满兽皮软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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