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江南水乡。
刘昊然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艘乌篷船的船舱里。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船篷外传来潺潺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布料挺括但已经有些磨损。船舱狭小,除了一张窄榻和一个小木几外别无他物。木几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燃着豆大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跳动。
“这是副本《鸳鸯债》?”刘昊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
他记得自己是在安全屋的房间里休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再睁眼就到了这里。按照副本世界的系统提示,他应该是被意外选入了这个副本的。
刘昊然的记性很好,好到他甚至记得这是当初是文韬、李晋晔、罗予彤和刘小怂去过的那个SSS级副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3S级的副本,他们竟然这么快就通关了。
刘昊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轻轻掀开船篷的布帘,向外望去。
外面是夜晚的河道,两岸是黑瓦白墙的江南民居,檐下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暖昧的光。河道不宽,能看见对岸人家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
船头坐着一个船夫,戴着斗笠,背对着他,正慢悠悠地摇着橹。橹声吱呀,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船家,我们这是去哪儿?”刘昊然试探着开口。
船夫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去该去的地方。客官既然上了船,便是缘分到了。”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刘昊然悄悄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随身带的几件防身工具都不见了,口袋里只有一块怀表、几枚银元,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鸳鸯镇守则
一、入镇者需在子时前找到住处,不得露宿街头。
二、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名为“如意居”,其余皆不可住。
三、见到穿红衣的女子需低头避让,不得直视。
四、若听见唢呐声,立即闭眼捂耳,直至声音消失。
五、镇中水井不可靠近,尤其月圆之夜。
六、每日需向镇口土地庙上香,香火不可断。
七、三日内须还清“鸳鸯债”,否则永留此镇。
纸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李晋晔留于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初七。
刘昊然的心脏猛地一跳。李晋晔他不是顺利通关了吗?怎么会留在了民国二十三年七月初七,还留下了线索?但他现在人在哪里?
“船家,你可认识一个叫李晋晔的年轻人?”刘昊然问。
船夫摇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不认识。”
但刘昊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迟疑。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收起纸条,仔细观察着两岸的景象。
船缓缓靠岸,停在一个青石板铺就的小码头。码头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斑驳的大字:鸳鸯镇。
“到了。”船夫终于转过身,斗笠下的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干裂的嘴唇开合,“客官请下船。记住,子时前找到住处。”
刘昊然踏上岸,回头想再问些什么,却发现乌篷船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重的水雾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站在码头上,打量这座小镇。
镇子不大,依水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民居。此刻已近深夜,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檐下摇晃,在湿滑的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水汽、花香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刘昊然看了看怀表,指针指向晚上十点三刻——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如意居”。
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里走,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两旁的老房子门窗紧闭,有些门楣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纸边卷曲,字迹模糊不清。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刘昊然看见前方有一处灯光较别处明亮些。走近了,发现是一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如意”二字。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如意居。
就是这里了。
刘昊然推开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门内是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八仙桌,柜台在左手边,后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衫,正在拨弄算盘。
听见门响,掌柜抬起头,露出一张圆胖的脸,眼睛小而精亮:“客官住店?”
“是。”刘昊然走到柜台前,“还有房间吗?”
“有是有,不过...”掌柜上下打量着他,“客官是外地人吧?这个时辰来鸳鸯镇,可不多见。”
“路过,办点事。”刘昊然简短地回答,不想透露太多信息。
掌柜也没有多问,从柜台下拿出一本泛黄的登记簿:“姓名?住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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