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看着她,随即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愚钝有愚钝的好。聪慧有聪慧的妙。是你就好。”
马车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
萧衡先一步下车,回身伸手。柳晴晚将手放入他掌心,借力稳稳落地。
“王爷,”管事早已候在门前,垂首禀报,“林远道林老板半个时辰前就到了,正在花厅等候,面色不大好。”
柳晴晚:“看着样子,倒不像是来找王爷的,像是来对我兴师问罪的。”
萧衡知道林远道的脾气,“本王陪你。”
柳晴晚却摇了摇头,轻轻抽回自己的手:“阿兄若是陪着,舅舅见了,只会觉得我是仗了王爷的势去压他,那火气怕是不仅不会消,反而要更旺三分。有些气,得让他当面冲我发出来,这关才算过去。”
舅舅是至亲,有些道理,得柳晴晚自己去讲,他才听得进去。
柳晴晚去敲门,林远道还以为是萧衡,刚打开就看见柳晴晚冲着大牙对他笑。
谄媚。
笑得比哭还难看。
转身直接将柳晴晚拒之门外。
柳晴晚被他关在外面。
“姓柳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来道歉的,没门。”
门外,柳晴晚披着斗篷站在廊下,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闻言,她没急着辩驳,也没再敲门,只是安静地站着,等里面那股暴躁的劲儿过去些。
雪落无声。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门里没再传出骂声。
“舅舅。”
又过了一会儿,门“哐当”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林远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色依旧难看,眼睛里的血丝还没退尽。
他瞪着柳晴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知道叫舅舅?”
林远道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心里那团火气无处发泄,烦躁地扒拉了一把头发:
“少来这套!我问你,回京城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啊?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舅舅没用,护不住你,说了也白说?”
“不是。”柳晴晚摇头,“正是因为知道您会担心,会阻拦,才不能说。”
林远道气结,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尖上,“你还挺有理?”
算了,横竖是自己家的孩子,还能不管了不成。
林远道拿出自己在京城的铺面单子,还有一沓银票塞到柳晴晚手里。
反正他能做的就是砸钱,其他的还得靠萧衡。
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她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铜钱,递到林远道面前:“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说是外祖父当年出征前,祖母在庙里求的平安钱。我一直戴着。”
林远道认得那枚铜钱,边缘都磨得光滑了。他喉结滚动,没去接。
“我把它留给舅舅。”柳晴晚将红绳轻轻放在他僵硬的手心里,“等我从京城平安回来,舅舅再还给我。”
“等你回来了我也不还你。”
“行行行,都听舅舅的。”
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林远道侧身让开些,生硬道:“外头冷,进来。”
林远道背对着柳晴晚,倒了杯热茶,重重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茶水溅出几滴。“喝。”
那是萧衡平日待客用的,里面收着各地上贡或下属孝敬的名贵茶叶。
他也不挑,随手扯开几个描金绘彩的茶叶罐子,抓了好几把不同品种的茶叶,混在一起,胡乱丢进硕大的茶壶里,拎起炉子上滚开的水就冲。
他就是故意的。
味道……一言难尽。
林远道自己也灌了一大口,随即皱了皱眉,瞪向柳晴晚:“看什么看?王爷的东西,喝不得?”
柳晴晚放下杯子,诚恳道:“喝得。舅舅亲手泡的,砒霜我也喝。”
“少贫嘴。说正事。”
“舅舅,说来也怪。这些年,每次心里没着没落的时候,见到您,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林远道背影一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少说这些没用的。糖衣炮弹,对我没用。”
柳晴晚却笑了下,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属于小辈的依赖:“是真的。好像天塌下来,也有舅舅能顶一会儿。”
林远道终于转过身,脸上的怒气散了大半,“也是。毕竟我差点就成了你爹。”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