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能跟他硬碰?” 陈墨笑了笑,从抽屉里摸出个搪瓷缸,给她倒了杯温水,“我是中医,真要动手也得用银针,犯不着跟他拼力气。”
这话逗得丁秋楠 “噗嗤” 一声笑出来,眼泪却还挂在脸上。她接过搪瓷缸抿了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弟建华昨天来医院,说在粮站看见个可疑的人,跟你描述的姜诚很像,还问他有没有见过‘协和的陈大夫’。”
陈墨的笑容瞬间僵住:“建华怎么说的?”
“他说不认识,那人就走了。” 丁秋楠的声音又紧张起来,“建华还说,那人手腕上缠着纱布,好像受伤了。”
右手腕的咬伤!陈墨猛地站起身,诊椅被他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吴小六说血迹是右手腕滴落的,现在丁建华又看见姜诚缠纱布 —— 这就不是巧合了。
“你别慌。” 他按住丁秋楠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建华现在在哪?粮站那边人多眼杂,别让他出事。”
“他今天轮休,应该在家。” 丁秋楠说着就要起身,“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别出门。”
陈墨拉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斤粮票和五块钱:“先别打,免得他害怕。你等会儿去食堂打饭,顺便给建华带两斤标粉馒头,就说巧云想吃,让他在家等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跟他说清楚,不管谁找我,都别说我家住在哪。”
丁秋楠点点头,把粮票和钱揣进兜里。她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墙上的小镜子拢了拢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临出门时,她突然转身抱住陈墨:“记住,有你才有家。”
陈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眼眶发热。他拍着妻子的后背:“放心,我还得陪你给文蕙买高价糖果呢。”
等丁秋楠走了,陈墨立刻翻开病历夹,假装整理医嘱,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传来护士交接班的声音,夹杂着患者家属的咳嗽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知道,平静底下早已暗流汹涌。
他想起王建军说的潜伏特务,想起姜诚手背的疤痕,还有那笔来历不明的巨款。如果姜诚真是特务,那他跟踪自己、打听住址,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后展露的医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口袋里的钢笔硌得他慌,那是丁秋楠去年给他买的英雄牌钢笔,花了三块八毛钱,是他们大半个月的菜钱。陈墨摩挲着笔帽,突然想起姜诚年前说过的话:“你们当医生的就是好,吃商品粮,还有稳定工作。”
那时只当是羡慕,现在想来,更像是试探。
“陈大夫?梁主任找你。” 护士小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墨赶紧收起思绪,拉开门:“主任在哪?”
“在办公室,说有个肝硬化的会诊结果要跟你核对。” 小张的眼神有些异样,“刚才好像看见粮局的王局长打电话找你,神色挺急的。”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往主任办公室走。路过护士站时,他瞥见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玻璃上的水痕像一道道泪痕。
梁明远办公室的灯亮着,门虚掩着。陈墨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梁主任的声音:“…… 对,他今天状态确实不对,脉象浮而无力,像是有心事…… 行,我会留意的,您放心。”
是在跟谁打电话?陈墨停下脚步,心里疑窦丛生。梁主任向来只管业务,怎么会关心自己的状态?
“进来吧。” 梁明远的声音响起。
陈墨推门进去,看见梁主任正对着窗户抽烟,烟灰缸里已经积了满满一缸烟蒂。“主任,您找我?”
梁明远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刚才王建军给我打电话,说你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多照看你。陈墨,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墨心里一暖,王建军倒是想得周到。他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孩子有点不舒服,姐夫担心影响我工作。”
梁明远显然不信,他指了指桌上的会诊单:“这是下午那个肝硬化患者的肝功能报告,你看看。” 等陈墨接过报告,他才缓缓道,“我知道你是个稳重的人,可这几天你频频走神,开药方都差点出错。协和中医科刚成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可不能掉链子。”
“对不起主任,我会注意的。” 陈墨羞愧地低下头。
“不是注意,是必须调整过来。” 梁明远的语气缓和下来,“要是实在不行,就休两天假,我给你批。”
陈墨摇摇头:“不用了主任,我能处理好。” 他知道,现在这种时候,越是休假越引人怀疑。
走出主任办公室,陈墨立刻往护士站跑,抓起电话拨王建军的号码。听筒里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王建军的声音带着急促:“陈墨?你在哪?吴小六那边有消息了!”
“我在医院,怎么了?” 陈墨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小六刚才在亨得利修表铺门口看见姜诚了,跟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接头,手里还递了个纸包!” 王建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六没敢靠近,怕打草惊蛇。现在他们往你家胡同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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