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殿内,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那令人窒息的秩序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契约烙印传来的冰冷计数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隐晦、却无处不在的“观测”感,如同无数无形的眼睛,从更高维度投下审视的目光,聚焦于林恋辰身上那缕与星轨本源共鸣的青莲清辉。
林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道基深处传来的剧痛和神魂的疲惫,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强提一口道元,稳住身形,轻轻拍着怀中女儿颤抖的脊背,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没事了,恋辰,没事了……你看,坏东西被我们赶跑了。”
林恋辰仰起小脸,泪眼婆娑,感受着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确实消失了,又看到爹爹虽然脸色苍白却带着安抚的笑容,紧绷的心弦这才松开, “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颈间,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林辰心中酸楚,只是轻轻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衣襟。他知道,刚才那一刻,对年仅几岁的女儿来说,是何等的恐怖。她能强忍着不哭出声,甚至说出“愿意”的话,已是超越年龄的坚强。
良久,林恋辰的哭声渐歇,变成了小声的抽噎,但依旧紧紧抱着父亲不肯松手。
“恋辰,”林辰柔声开口,引导着她的注意力,“你看,你身上的光,还有星星的光,好像在和你打招呼呢。”
林恋辰闻言,好奇地抬起泪眼,看向自己周身。那青莲清辉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极其淡薄、温暖的光晕笼罩着她,并与殿外星轨核心那微弱却坚韧的星辉遥相呼应,产生一种奇妙的和谐共鸣。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大地,头顶这片星空,传来一种亲切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抚慰感。
“爹爹,星星……喜欢恋辰吗?”她怯生生地问,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
“喜欢,当然喜欢。”林辰肯定地点头,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因为恋辰刚才想保护爹爹,保护大家的心意,和星星们守护这片天地的意念是一样的。所以它们喜欢你,在帮助你。”
这并非完全虚言。星轨涅盘后蕴含的生机,以及深藏星棺中的牺牲意志,确实因林恋辰纯净的守护之心与混沌青莲体的特殊性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暂时符合了观察者“良性变量互动”的模型,才侥幸度过了危机。
“真的吗?”林恋辰破涕为笑,小脸上露出欣喜,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试图触碰那缭绕的星辉与清辉,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
看着女儿重新露出的笑容,林辰心中稍安,但眼神深处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他一边温和地引导女儿感受、适应这股新生的共鸣之力,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全力应对眼前的烂摊子。
道基的裂痕在观察者临时援助之力消退后,再次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甚至因之前的强行支撑而有所恶化。他必须立刻闭关,全力疗伤,否则根基有损,未来道途将无比艰难。
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连接上星轨核心网络。外界的情况不容乐观。暗影魔潮虽因之前的变故暂缓了攻势,但并未退去,依旧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星轨外围,虎视眈眈。轩辕靖等人正在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修复阵法,救治伤员,但伤亡惨重,资源匮乏的困境并未改变。星轨,依旧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无形。观察者虽然暂时被“良性互动”的数据吸引,暂停了秩序烙印,但其“观测”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林辰能感觉到,契约烙印如同一个高精度的传感器,不断将他与恋辰的状态、星轨本源的波动等数据,实时上传。他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这种“良性”的表象,一旦出现任何“失控”或“偏离模型”的迹象,观察者的“清理程序”恐怕会立刻再次启动。
这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表演。他既是演员,也是导演,必须演好“父女情深共同守护星轨”的戏码,骗过那双高维的眼睛。
“恋辰,”林辰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爹爹需要闭关疗伤一会儿,你就在这里,试着和这些星光、还有你身上的光做朋友,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想着保护大家,它们就会帮你。”
林恋辰虽然不舍,但看到爹爹苍白的脸色,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嗯!恋辰会乖乖的,帮爹爹看着!” 她握紧小拳头,一脸认真。
林辰笑了笑,取出几样温养神魂、安抚心境的灵物放在女儿身边,又布下几重隐匿和防护禁制,这才艰难地盘膝坐下,吞服下几颗珍藏的疗伤圣药,全力运转轮回道经,引导星轨新生本源,开始修复濒临崩溃的道基。
往生殿内,暂时恢复了寂静。一边是父亲闭关疗伤的凝重,一边是女儿好奇与星光清辉互动的温馨, 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林恋辰很听话,她没有打扰爹爹,而是学着爹爹之前教导的样子,静心感受着周身的光。她发现,当自己心里想着爹爹、想着轩辕叔叔、想着星轨那些受伤的人时,身上的清辉和周围的星辉就会变得特别温暖、柔和,仿佛在安慰她。而当她心里害怕或者难过时,光芒就会微微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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